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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7/7)

有重要军情,则逢站换,日夜不停,虽相距数百里,一日夜可以到达。这个正月,长安朝廷每日要收到四方许多公文,也发许多公文,而最重要的是通往太原一路的消息。凡是长安朝廷收到山西方面的公文和消息,都要报中,以免皇后悬念。所以李自成东征后,一路情况,桂英和慧英都比较清楚。

李自成留在长安的文武群臣,和拥李自成坐江山的士绅们和百姓们,不断得到大顺军东征的捷音,心情都十分振奋。皇中更是充满着胜利的喜悦。二月初,当李自成到达平的消息传来以后,桂英将金星、宋献策和几位大将的夫人招中,摆宴庆贺,噙着泪对她们说:

“圣驾已经到了平府,明朝在太原的兵力空虚,攻破很容易。宋军师算定在三月半末间破北京,皇上和汝候都很相信,看来准能办到。唉,我们大家的日苦尽甜来,天下的百姓从今往后也有太平日过了。”

照原来决定:等一接到李自成在北京举行登极大典的消息,长安城中就要举行盛大的庆祝,各个街都要搭起五彩的牌坊,官绅军民庆贺三天。如今虽然李自成尚在去太原的路上,可是长安中和朝廷上下都已经为这事开始准备了。

慧英每日每夜都不免思念丈夫。特别是夜间,她睡在雕红漆大床上,结婚时用的绣帐、裳被、鸳枕,一切依旧,可是丈夫却不在边,她便忍不住揪心揪肝地思念新郎,忍不住在心中呼唤“双喜哥”她轻轻地、羞地、甜地轻声呼唤,那声音轻飘得只能使她自己听见,甚至连她自己也听不见。就这样,她也会双颊羞得辣辣地发红,同时来思念和幸福的泪。为着丈夫,她天天早晨烧香祷告:

“老大爷,保佑我父皇到成功,攻破北京。在北京登了极,就赶快回来吧!”

长安朝廷经常派信使前往军中。每次信使发之前,泽侯田见秀总要命官员到门叩禀皇后,问有没有东西或书信带给皇上。这时桂英就对儿媳说

“慧英,你给双喜修一封书吧,也是嘱报平安嘛。”

慧英的脸红了。她很想写信,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要告诉双喜。但是她回答说:

“回禀母后,我没有什么话要说。”

皇后又说:“虽然没有什么大事,可你们是新婚夫妻,十分恩,修一封书告诉他,你平安如常,也免得他在外边放心不下。”

“唉,母后,我正事都办不完,哪有闲心思坐下去给他修书。”

皇后笑一笑,也不勉。但在她给皇上的家书中,总要写上一笔,说慧英每日办事,勤谨如常,要双喜不要挂念家中。

自从过了元宵节以后,女诗人邓太妙照例逢三、六、九日来到坤宁后院的绿云阁中讲书。所以她对东征大军的消息,知得较多、较快,当然也就更多地同皇后。慧英等分享了节节胜利的喜悦。

间到了二月中旬,绿云阁的周围,几十株垂柳都已经柔条芽,随着东风摇曳,俨然一团绿云。假山下的几块玲珑奇秀的太湖石边,也有两三株碧桃苞待放,好一个中妇女们读书的地方!无怪乎十六年戎生涯的桂英,一坐到绿云阁中听邓太妙讲授《诗》,就觉得这是画中的神仙生活。

这一天,邓夫人讲完了《蒹葭》三章,又讲了唐诗一首,之后休息吃茶,话题转到两天前得到的东征大军消息。大军已经将太原包围,并且将皇上的第一通东征诏书和第二通诏书(又称为檄谕官绅士民书)城内。邓夫人已经能够将第一通诏书背得很熟,说

“娘娘,你曾说丞相代皇上拟的东征诏书写得很好,可以传千古,可惜叫老百姓太难懂了。不过那些骂明朝的话的确切中时弊,令人读着痛快。”

皇后笑着问:“夫人,你最喜的是哪几句?”

邓夫人欠回答说:“臣妾最觉得痛快的是这样几句:‘公候均纨-而倚为腹心;宦官皆-糠犬豚而借其耳目。狱囚累累,士无报力之心;征敛重重,民有偕亡之恨。’”

皇后命慧英将兵工楷抄是来的一份拿来摊在面前,一边看一边微笑,然后说

“这几句话确实骂得痛快,切中时弊。不过,唉,代皇上拟这通诏书稿的文词,到底还是不能够在心中牢牢地装着小百姓,是要使用这些冷字,叫百姓既认不得又听不懂。”

邓夫人说:“娘娘指的是…”

皇后问:“你看,宦官皆、皆,皆什么?”

邓夫人回答:“启奏娘娘,此字是——的-,是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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