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么？论容貌你同慧梅也差不多。”

“不，英，你不明白。”

“难他不你么？”

“他至今心里还念着慧梅，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可是慧梅死去已经一年多了。因为慧梅死得太惨，他更不容易忘掉她。”

“唉！我明白了，明白了…”

慧英低下去，也不觉圈儿一红。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来，对慧琼说：“皇后盼望你同小张侯成亲后和睦恩，这些话你可不要在皇后面前说来。你长得还算俊，又聪明细心，所以皇上和皇后才将你许张鼐。过些时候，小张侯一定会很你的。”

“英，我怕是命中已经注定了。这话你可不要对皇后说。今后不他不我，我已经嫁给他，就是他的妻，我的心，我的，都是他的。倘若以后在两军阵上他有危难的事，让他明白我这个妻的…”慧琼没有说下去，鼻尖红了，泪不由得落下来。

“大年下，快别说不吉利的话吧。以后天下太平，你也不会再上阵了。快你的泪，让别人看见怎么说呢？为着过年的事，我忙得要命。从今天起，慧琼，你每日来帮我事，好不好？”

慧琼哽咽说：“我不得每日来帮事，免得在侯府中心里难过。”

“好，这样我就有个好帮手了。快，泪，别让别人看见。咱们快商量里的事吧…”

因为甲申年的元旦是大顺朝开国的第一个元旦，所以长安士民都为着新朝隆兴，太平有望，对过年的事比往年更加重视。除夕前一天，满城家家、庙宇、庵观，都贴满了联。从除夕后半日起，就开始燃放鞭炮，十分闹。

这一天四更刚到，大顺朝的中就燃起了鞭炮。这鞭炮声同全城的鞭炮声混合在一起。李自成在乾清院中拜了上天，又在临时改造的奉先殿拜了祖宗的牌位，然后匆匆地转后，在坤宁的正殿同皇后一起坐下，接受内的朝贺。在细乐声中，首先是公主兰芝，然后是几位妃嫔，跟着是慧英等多年随侍皇后的姑娘（慧英是奉特谕从她的府中来的），最后是新的女、仆妇、留用的秦府女、宦官，分班向皇帝、皇后行礼。

天快明的时候，李自成又匆匆地转到前院的同泰殿，接受文武百官朝贺。皇上走后，六品以上文官的夫人，便开始从西华门分批。分班祯祥门内。祯祥门内一时团锦簇，香风满院，环佩叮咚，鼓乐阵阵。

今日向皇后朝贺正旦，着桂英的吩咐，不用礼政府的仪注，也不叫朝贺正旦，还是叫拜年。这样就使礼法的拘束放宽了很多。皇后同刘宗、一功、郝摇旗等大将的夫人们相见，仍然带着多年妯娌或姊妹的旧情，闹闹，又说又笑，把事先商定的“不还礼，也不说话”的法，全忘到脑后了。而这些大将的夫人们之间也更不免拉拉扯扯，说说笑笑，一儿也不受朝廷礼法拘束。

但是那些新降文臣的夫人们和后内师邓夫人行礼的时候，情形就大不相同。她们的丈夫都是明朝的士，都在朝廷官，加上他们的娘家也多是官宦之家及书香门第，她们自己也多数读过书，比较懂朝廷的礼节，又明白她们和桂英之间是有君臣之分的，礼法必须讲究。所以都怀着肃然敬畏的心情，认真地向皇后行了三跪九叩礼，惟恐有一“失仪”红娘随着这一班夫人行礼，因为事前听了李岩的指，也是十分小心。

领班行礼的是那位有学问的、才貌双全的邓大炒，她还代表大家向皇后致了颂词。照礼政府半月前呈中朝贺正己的仪注，当命妇朝贺时，由领班夫人致了颂词以后，皇后要回答说“历端之庆，本与诸夫人共之”这是一句照例的答词。皇帝答文武百官和娘娘答众位夫人，都是这么一句话。只是皇后自称“本”皇帝称“朕”这句话桂英记得很熟，几天前就背烂在中。她只要板着面孔说来就成了。可是她临时没有礼政府拟就的答词，却笑容满面地望着跪在面前领班行礼的邓夫人回答说：

“今日是新的一年开始，但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家吉庆，我们大家吉庆。”

众夫人平以后，夫人又笑着说：

“各位下去随便吃茶吧。”

邓太妙到愕然，望见皇后周围侍立的女们也到愕然。随即她心中明白：原来仪注中没有赐茶一项，皇后于对大家的亲切盛情，也是习惯了民间的风俗人情，忍不住说了这一句话。聪明的邓夫人赶快重新跪下，说：

“皇上明日来征幽燕，今日皇后诸事很忙，臣妾等不敢多留，就此叩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