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营。“

说了以后，拱拱手，就同宋献策继续往老营赶去。已经走一里之外，他们还隐约听见从曹营中传的丝竹弦和猪枚划拳的声音。

回到老营之后，李自成上把谷英叫来，命他立即率领三千人去守护河堤。今天晚上以守护为主，明天一早要多备抢险工料，抢修险；今天晚上倘能找到一些工，也尽量带去。谷英不敢怠慢，立刻派了国宝和自鸣鹤各先率五百骑兵发，到黑岗一带加巡逻。他自己赶快派人寻找各抢险工，准备三更时候率领剩下的二千人带着工和粮赶往河堤。

闯王又想到王长顺，赶快派人把他叫来，问那个老河工走了没有。王长顺告他说，老河工早已走了。

宋献策也很焦急，他担心的是白天的东北风在黄昏时已转成了西北风，风力虽然不大，但显然会增加黄河冲击南岸的势。他立刻派人传知沿河各村庄，要男人们一律上堤，不得怠慢。

闯王想到东北风转成西北风，越发焦急，向吴汝义问：”谷杰上堤了么？“

吴汝义回答说：”一千骑兵已经发，杰正在集合人，收罗家伙，准备随后赶上堤去。没有家伙，空手去没用。“

闯王说：”他赶快，不要多耽搁时间。“

黄河，黄河，真是一条一年四季变化分明的大河。年年都有夏秋冬四季，而年年四季的变化只有黄河域最为显著，也只有在黄河上反映得最为充分。

每到冬天，黄河枯，河心一片一片的沙洲。有的地方结了冰，车、车、小车和步行的旅人，从冰上走过去，如同走在陆地上一样。黄河啊黄河，多么安静的黄河，沉沉地人睡乡。尽冰下面还在，那就像心房还在动一样，但它确实是沉沉地睡着了。

到了天，黄河两岸的大地慢慢由黄转绿，柳条慢慢发芽，在风中摇曳不停。小鸟在柳树上对着黄河呼唤。慢慢地黄河被唤醒了。桃开放的季节，黄河的冰在日光中闪耀着彩，在的风中慢慢消。冰渐渐地薄了，河心传来冰裂的声音，终于裂成冰块。这时如果遇着几天连雨，冰和都向下游奔去，一块一块的冰，互相赛跑，竞争，碰撞，拥挤，在面上显得特别活泼。车不再通行了。步行的旅人也都改乘木船。船夫们一面撑船，一面随时用竹篙开冰块，以免船帮被它碰坏。尽如此，这时的黄河还是比较安静的，看不它的愤怒，看不它的凶猛。

夏天来了，如果雨多，黄河便开始涨，大满了河槽。这时船要过黄河就比较困难了。篙往往不用，撑不到河底，桨也不能完全用，因为黄河的不断打旋，好像没有什么规律可寻。于是船夫们只好一面用桨，一面用锚。几个人把锚提起来，用力向前一抛，随着抛锚的力量，船向前驶一段路，然后再把锚拉起，再往前抛。有时也得用篙，因为谁也不晓得下的情形如何，也许昨天还是，一夜之间黄沙堆积，就成了浅，在浅的地方便得用篙。

到了秋天，经常秋风秋雨，连续多日。古代的诗人们，一遇着秋风秋雨，便要叹，便要诗。一代代无数的人墨客，游思妇，逢到这样时候，常不免愁绪满怀。但是他们何曾想到，此时的黄河是多么惊心动魄！它，在暴怒；它，在疯狂；它，在咆哮。它好像把整年的力量和愤怒都集中在这个时候，一古脑儿向人间发来。这时你站在南岸向北岸望去，常常尽你的目力所及，也只是见洪滔滔，浊狼排空，却不能望见北岸。这是破坏力最大的季节，天天会有沉船，会有人和牲畜，家和木料，随着黄漂浮而下。

如今正是这个季节。由于闯王的义军都只注意围攻开封，对黄河的脾气竟没有多去了解。直到今晚，丁国宝和白鸣鹤的一千名护堤的增援人才到了堤上，然而并没有携带任何工。

二更时候，有二十多只大船和一些小船，撑了满帆，从西北向东南疾驶而来，越过黑岗后，继续向东。船乘势，兼借风力，疾如箭发，转之间就在月光下消逝了。

刚到黑岗堤上的丁国宝（白鸣鹤由另一条路奔往柳园）看到了这些大船的帆影，只想到这是前来扰的敌人，却没有想到这是前来偷决河堤的。守堤的世耀立刻将人分为两支；他自己率领二百骑兵从堤上往东奔去，要赶在大船之前，使敌人不能靠岸。因为不知官军有无后续船只，所以就留下手下的一个重要目率领三百骑兵在原地等候，以便策应。同时又派了几名飞骑往老营告警，并促谷英率人速速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