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在这里商量事情！咱们衙门中已经起来了，上就要你杀我，我杀你，你们还不快去看看。”

黄澍大惊，面无人，连声询问：“什么事？什么事？你快说！什么事呀？”

姨太太说：“你不是叫他们把那匹杀死么？大家都只分一斤，衙役兵丁全是一样。可是张新贵这东西倚仗着老爷一向对他好，他就非要两斤不可。分的人说不行，旁边的人也说不行。他上就刀，对分的人说：‘你说不行，我连你的心肝一起吃掉！’那分的人一看他要动手，就赔笑说：‘好兄弟，何必这么生气？’赶快割下两斤，往他手中一扔，故意使落到地上。张新贵弯下去拾，这分的才起来一刀将他砍死了。张新贵刚死，一群才都围上来，要分他的死尸，也有说不行，不同意分吃张新贵的。两下里越吵越凶，就要动武。老爷，你赶快去吧，上就互相砍杀起来了！”

黄澍没有听完，立刻就往西偏院奔去。刘彬怕他理不当，地跟在他的后边。黄澍到了西偏院分的地方，那些人正在争吵，都把刀剑了来，没有刀剑的就找拿在手里，看上就要互相厮杀。黄澍大怒，冲上去就要破大骂。刘彬急忙在背后将他的衣襟拉了一下。黄澍猛地省悟，明白此刻决不是怒骂仆人和衙役的时候。他略一思索，就走前两步，双膝跪到地上，叫：

“你们赶快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你们既然想吃，就把我的分给你们吃了吧，你们不要吃别的人。”

那些人一看老爷跪在地上，都害怕起来，有的赶去搀他，有的慌忙跪下，也有的偷偷溜走。黄澍看大家不再争吵，才站了起来，吩咐说：

“我们受苦也只这两天了，你们每人有一斤，可以暂时填填肚。分不完的，我黄某决不私自吃掉，留到明天再给大家分一次。这张新贵跟我多年，也过力气，我不忍看他被众人吃掉，我也不忍看我的仆人互相残杀，你吃我，我吃你。我现在只求你们将张新贵埋到后园中，让他安心地归天去吧。”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落下泪。众人忙说：“请老爷放心，我们上就去埋他。”立刻就有人去抬张新贵的死尸。

黄澎又嘱咐家亲自去后园照料，这才同刘彬重新回到签押房来。坐下以后，他们相对无言，只是叹气。这时姨太太也走房来，坐在旁边。平时黄澍和刘彬有重要密仪，姨太太照例是要回避的，可是现在已到了生死关，商量的是如何走最后一步棋了，所以她不愿回避，黄澍也没有叫她离开。她听了一会儿，实在不懂，只是知这计策十分重要，而且不可耽误。她忍不住问：

“你们说的‘人鬼之计’是什么计策？”

黄澍瞪她一，说：“现在不用你打听，以后自然知。你对谁都不能提‘壬癸之计’这四个字，千万！千万！”

姨太太不敢再问。黄澎也不理她，对刘彬慨然说：“我黄某官职不，担却重。我决不能坐等开封瓦解，死于贼之手！”

刘彬问：“上差人往河北去么？”

黄澍说：“趁近来围城的贼疲劳万分，士气衰落，防守十分松懈，今晚就差人绕下游，赴黄河北岸面见严大人，请他于明日或后日夜间，依照前计行事。”

刘彬问：“这两天秋月极明，容易被堤上贼兵看见，能成功么？”

黄澍说：“敌兵松懈，必无防备。”停一停，他又用严重的气对这位亲信幕僚说“彬，倘若你我都能平安活下去，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刘彬赶快说：“请老爷放心，我宁死也不会漏一字。”

黄澍说：“请你快去安排城的人，我要去休息一下，得厉害。”

刘彬起告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