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稍微宽心，说：”你说宋门好，那就让李姑娘明日带着小宝宋门去试一试吧，倘若能够逃两条命，也是我们张家的大幸。“

张成仁又问：”王大哥，这事你能不能占个卦问一问吉凶？“

铁笑：”虽然我半生吃江湖饭，以看相占卜为生，但今天既然我们都将同归于尽，不妨实话告你说吧。成仁，占卜的事，渺茫难凭。倘若占卜那么灵验，宋献策为何让李闯王第一次攻开封，中了箭伤？为何又让他第二次攻开封受挫，白死了数千兵？可见连宋献策为李闯王的军师，尚且不能算得那么灵验。我王铁是什么人？你还不知？只要此事可行，何必向我问卦？‘山人’我给你的主意比卦还灵验得多，这叫‘尽人事少信天命’。“说罢，他坦然一笑，又说，”反正我日后也不会靠算卦谋生了，今天把我的底儿都给你们。“

张成仁愁苦的脸上也笑容，又问：”你看德秀这姑娘要不要跟她嫂一起城？“

王铁向德秀打量了一，心里也觉得难作主张。德秀已不是小姑娘了，尽饿得走了相，但两只睛仍像秋一般明亮，肤细白，真像俗话说的：小家碧玉。万一城去有了好歹，他怎么对得起成仁一家？可是不城，难让这个好姑娘也饿死不成？他想了一下，忽然有了主意，说：”明日先让小宝妈带着小宝城。明天一天我们对城外情况必然知得更多，倘若城妇女果然受到闯营保护，没有三长两短，后天早晨再让德秀城不迟。“

成仁说：”那时候就没有人跟她一了。“

铁说：”这不难。我算定明天城的人只是一分，还有很多人心怀疑虑，想城又不敢城，到后天还会有很多人城。明天我会在熟人中找一位可靠的大娘，后天早起带德秀一起逃。“

大家听了王铁的这番话，让香兰带着小宝先城逃生的主意定了。母亲着泪说：”唉！要是她霍大婶儿还在世，该有多好！“

当天夜里，香兰哄小宝睡了以后，在黑暗中一面哭一面将需要带的衣服和旧鞋都收拾停当，包在一个小包袱里边，又找了一个篮，还准备了一。这为的是怕上路以后，万一走不动，可以当拐杖拄着；遇着狗时，可以防。一面准备着这些东西，一面小声哭着同丈夫谈了许多话。他们商量着以后万一都能活下去，如何见面；万一有一方不幸死去，另一方应当怎么办。他们明白这次分手就是永别，以后见面很难，不是双双死去，就是有一方先死，所以彼此千嘱咐万叮咛，说不尽的伤心。只是张成仁虽然心如刀割一般，却忍着泪对她尽量说了些安的话。

黎明时候，香兰早早起来，煮了一些东西，要同小宝在走之前吃一才能城去。这煮的一锅东西中，有张成仁从张民表家取回的中药，其中有茯苓、天门冬和桔梗等等，另外还掺了一杂粮，着厚的药味。小宝被哄着也吃了一碗，一面吃一面哭，说他不吃药。

吃过之后，一家人依依哭别。婆婆舍不得小宝，放声悲哭，随后一面哭一面嘱咐儿媳：”李姑娘呀，不多么艰难，要把小宝拉扯成人。他是一家人的命，传宗接代就靠这一棵独苗。倘若城后你能够活在人世，逢年过节，不要忘了替饿死在开封城内的婆婆、丈夫在天地里烧一些纸钱！你纵然拉儿讨饭，也不要使小宝饿死！…“

招弟知妈妈要带弟弟城逃生，死抓住母亲衣襟，放声大哭说：”妈妈也带我走吧！妈妈也带我走吧！“

这哭声撕裂着香兰的心，也撕裂着全家人的心。德秀抱着招弟，用好言哄她，让她不要拖住妈妈，但招弟却不理，竭力挣扎着，要同妈妈一城。香兰见招弟哭得这么惨痛，也痛哭起来，不忍动。小宝见哭，妈妈哭，他也嚎陶大哭起来。最后全家人都大哭起来。哭了一阵，祖母怕耽误了媳妇城，把招弟揽到怀里，哄她说：”招弟，你听说。小宝是男孩，你不能同他比，他是一家的命。让小宝随妈妈逃走吧，先救活弟弟要。你可惜不是一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