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念着我百依百顺，尽心服侍老爷，让我攒儿己银，等到我人老残…”

黄澍没等她说完，望着她轻轻冷笑，说：“你不要蛇吞象！难你攒的己还少么？”

柳氏反驳说：“太太在这里时，她攒了多少银、金，多少珍珠宝贝？我能攒什么？我跟她不一样。她总是大太太，就是日后年老，满白发，仍然是老爷的正室夫人，儿孙满堂，人人孝敬。仆成群，一呼百诺。我呢？一旦人老残，被老爷撂在一边，自有别的年轻貌的人几伺候老爷。趁如今老爷还喜我，也趁老爷手掌守城大权，何不让我多攒儿已？”

“你真是喜饶。我又没说不让你攒钱，你总是怨天尤人。不过如今我虽是有权在手，在前程上也要看得远一些。你不论什么事，也不要得太骨。一旦闲话传去，我就不好办了。”

“你只你的清官，我的事你睁只合只。横竖我是老爷的人，不敢替老爷多惹是非。”

黄澍无可奈何，在柳氏上拧了一把，搂住她的细腰，笑着说：“我算服你了。我在外边可以威风十足，一回到后院，就得听你的了。”

“你要真是看我一情面，就请你把曹门大街源昌粮行的掌柜赵万金开释了。”

“他闭门停售粮，得别的粮行都跟着他学。我没有杀他就算不错了，监狱总得让他多坐些日。”

“还不是因为粮少，贼围了城，他才停售。你听我一句话，把他开释了吧。”

“我罚他的钱还没有拿来。”

“你罚了他多少银？”

“至少得罚他八百两银。”

“别的我不，这八百两银可得分给我一半。”

“这一钱也看在你的里？”

“这一钱虽然不多，可是我也知积少成多。好吧，老爷，就让他拿五百两银，把他开释了吧。”

黄澍笑：“你是不是另外拿了他的银？”

柳氏说：“我怎么敢私自要他的银？老爷，你把我的胆量也说得太大了。”

黄澍问：“你既然没有另外要他的银，为什么要替他求情呢？”

柳氏又笑一笑说：“老爷不信，可真是冤枉了我呀。不过，对老爷不说假话，他也送了小人情，这是常有的事。”

黄澍明白了，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就将他开释，给你留面。”

柳氏捻了一下黄澍的胡，柳腰一扭，依偎着黄澍，撒地说：“我看老爷你也不敢不答应，小心我不理你，给你一个脊梁！”

刘彬已经到了书房。仆人来通报后，黄澍赶快起，去书房中同刘彬见面。他们向来都是在书房中商议机密，在商议的时候，仆人都得离开。由于开封局面一天比一天困难，他们都不仅要在困难中立功，以便将来有一个好的前程，而且也想乘这个机会多捞银。黄澍懂得刘彬是他的真正心腹，刘彬也希望依靠黄澍升官发财。他不是士，也不是举人，只希望在开封解围后以“襄赞城守，卓著劳绩”的考语，借“军功”得到优叙。

当他们坐下以后，一个老仆人在门问：“老爷，现在要消夜么？”

黄澍的肚已经有饿了，立即吩咐拿消夜来，随即对刘彬说：“等吃了以后细细商议。”仆人和丫环送来了两碗汤挂面和四盘味的菜肴，两盘荤的、两盘素的，还有一瓶中牟县的“秋白”黄澍和刘彬一面吃一面谈，忽然听见窗外脚步声，黄树停了筷问：“在窗外的是谁？”

一个丫环在窗外答：“等着给老爷添挂面。”

黄澍说：“不要了，你们都回去吧，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