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摇说：“已经晚了。”

于是帐中又一阵沉默。左良玉知大家拿不好主意；目前时间迫，也不允许在这里商量太久。他严肃地望望大家，说：

“目前想去开封，为时已晚；要攻李自成大营，夺取上游源，断难成功。惟一上策是离开这里，立刻离开，不能等到天明。”

全都吃了一惊，所有的目光又一次都集中注视在左良玉的脸上。他带着焦急和愤怒的神，继续说：

“刚才我看见贼营又在修筑两座炮台，连白天修筑的一共有三座大炮台。等黎明修成后，必然会向我营一齐开炮，敌人的三十万人看来也会同时向我们攻。到那时，丁营、杨营会先我们而逃。他们一逃，我们三面作战，也许是四面被围，再想退走就来不及了。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我们离开这里，先走为上。”

有人问：“我们现在一走，丁营、杨营还有虎营，这三营怎么办？”

左良玉冷冷地说：“那就得听天由命了。如今保我们左营十二万将士的命要，顾不了那么多了。”

又一幕僚问：“倘若丁督师、杨总督、虎镇的人一旦覆没，朝廷岂能不问？”

左良玉向他狠狠地瞪了一，说：“朝廷事我早看穿了。今日只说今日，保我们将士要。日后事何用今日担忧！”

那个幕僚吓得不敢再说话。左良玉又说：“我们先往许昌撤退，到许昌立定了脚跟，再作计较。”

有些人明晓得许昌不是立足之地，但也不敢多问。其实左良玉话虽然这么说，他的目的也不是驻军许昌，而是要从许昌直奔襄。他认为河南已经完了，在中原决无他左良玉立足之地，只是他不愿上把奔往襄的话说来。

大家正等待他说如何能够全师而退，左良玉忽然提声音说：

“诸将听令！”

所有的人都一下张起来，恭敬地站直，注目望他。只听左良玉非常清楚地把退兵的署一条一条说了来。哪一个将领在前开路，哪一个将领在后护卫，哪一个将领居中策应，他都考虑得十分仔细，说得十分明白。最后，他命令诸将去后上整队，等他的号令一下，立即发。

负责在前开路的将领问：“我们向西南去，要穿过了营、杨营的分驻地…”

左良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事到如今，不了那么多！”

众将肃然退。

大约到三更时候，有几个骑兵从左营中军奔，分向左军各。没有号角，也没有人大声呼叫，但见各营寨的人都照预定的署开始向西南迅速开。当他们经过了营、杨营的分防地时，冲了这两营的人。丁启睿和杨文岳都派人来找左良玉询问：“是何缘故，忽然撤走？”左良玉本不见他们的人，只命他的中军简单回答：

“奉了皇上十万火急密旨，要绕去救开封。”

来人又问：“救开封为何往西南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