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为什么忽然又说这话？慧梅决不会背叛闯王。你看吧，她会死在袁时中的手中！”

闯王不希望她对宋献策等说气话，劝说：“我们正在商议办法，你不用担心嘛。”

夫人说：“不用什么办法，以保住慧梅的命要。如今她的边只有四百多男女亲军，虽说都是挑选的好样的，对慧梅也忠心耿耿，可是毕竟是在袁时中大军挟制之下，袁时中要杀害慧梅，他们也会全死去，决不止慧梅一个被害。”夫人越说越激动，突然转向宋献策“军师啊，这亲事是你们怂恿成的，你们要救慧梅的命，将她和那四百多人还给我。还有慧剑，你们是认识的，她哥哥是黑虎星，在开封城下中炮受伤而亡。两三年前在商洛山中时候，他将妹妹托付给我，说：‘婶娘，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今后全靠你老人家照料她。她岁数还小，虽然有一武艺，可是不懂事。’倘若这个黑妞也随着慧梅死在小袁营，你们这些军师、主意的，怎么对得起地下的黑虎星啊？”

这一段话说得宋献策脸上辣辣的。金星也觉得十分难堪，只得勉说：“请夫人放心，必有妥善办法，将慧梅姑娘救回。”

夫人圈一红，说：“纵然能够将她救回，可是姑娘已经嫁了人。杀了她丈夫，留下她守寡一辈。她今年虚岁才二十一岁，叫她以后如何活下去啊。都是你们当日的好主意！”说毕，愤愤地起便走，一面走一面着泪。金星和宋献策赶快站起来送行，但是她也不回，没有同他们打个招呼。李自成向他的侄儿问：“你什么时候动？”

李过说：“上准备停当，五更动。”

李自成望望李岩：“林泉还有什么见？”

李岩说：“我想，袁时中不得已时必投朝廷。朱大典远在凤，中间有黄得功的人隔着，他往东去投朱大典不容易。丁启睿如今驻军在汝宁一带，他去投了启睿比较容易。补之在追赶小袁营时，可派一支轻骑，驰至陈州与商之间，虚张声势，拦住他南去之路。另外，以夫人名义给慧梅姑娘书信一封，先叙思念之情，知其仍在人间，心中稍。然后嘱其劝说袁时中不要上他人之当，赶快悬崖勒，回来叩见元帅请罪，保其平安无事，恩不减。纵然自生猜疑，暂时不肯回来，闯王因有汝在，已嘱汝补之大哥不要穷追，留个转圜地步。只要汝在，时中不降朝廷，一切好说，纵然时中一二年内不回来也不要。倘若汝不幸遭毒手而死或时中投降朝廷，二者有一，则从此与时中恩断义绝，势成不共天，等等。将这些话写书。阵上捉到敌兵，多给银，收买他将书送给慧梅。这书必会被袁时中看见，让他在心中琢磨得失利害。”

大家都赞成。闯王命金星替他写一给袁时中的劝谕，李岩替夫人写一封给慧梅的书信。会议就到此结束了。

离开杞县的第二天，慧梅已经看来袁时中和小袁营的行踪可疑，又经邵时信将各情况告了她，她断定袁时中已经背叛了闯王，她受了欺骗和裹胁。她当时不愿再走，派人将时中请来问话。可是袁时中早有准备，在行军时将她的四百多名男女亲军，前后左右围得不通，挟制他们一定要跟着大军一起走。慧梅忿怒地说：

“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死。你死，不是我要杀你，而是闯王要派人来置你。我死，是因为你要杀我；你不杀我，我不会跟着你背叛闯王。”

袁时中苦苦劝她一起走，什么嫁从夫啦，又是什么年轻夫妇要和睦啦，说了一大通。可是慧梅板着脸，让手下的四百多名亲军摆好了拼命的架势，决不走。在一瞬间，袁时中曾经想杀掉她。但稍一转念，仍觉不忍，毕竟他还是很喜慧梅的，特别是他知慧梅已经怀了，而他又是很想孩的，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不发脾气。他又对慧梅说：

“不你多么不听我的话，我是不忍心杀你的。我知你怀了，这是我的骨血，说不定还是个男孩。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手下的男女亲军，只要他们不先动手，我决不会动他们一毫。我只是劝你跟我一起走；不走，我们都要被害。我本来并不想离开闯王，可是闯王听信了周围人的闲言，对我很不放心，听说就要动手杀我，我没有办法，才带着人逃走。这只是暂时离开，等闯王将来明白我对他忠心耿耿，我自然还会回到他的大旗下边，替他尽忠效力。”

慧梅泪说：“你若肯回到闯王麾下，我愿意百依百顺，服侍你到老。我既然已经嫁给你，不会不把你当丈夫看待。可是你要是背叛闯王，投降官军，要我跟你走，就休想。夫人每次问我，我都为你挣面，说你忠心耿耿保闯王打天下，可是你现在却叛变了，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脸去见夫人，还有什么脸去见闯营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