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都不是说的‘石没羽’。《史记》上说的是‘没镞’，《汉书》上说的‘没矢’。刚才刘军师说《史记》和《汉书》上写李广‘石没羽’，恐怕也是一时记错了。当然，《汉书》上说的‘没矢’，那‘矢’字是包括箭杆而言，箭羽也在其中，可是毕竟未曾使用‘没羽’二字。如今说的‘没羽’不是书上原话，大概是从‘饮羽’来的。这‘饮羽’二字倒是最早见于《吕氏秋》。”

刘玉尺不禁脸孔通红，只觉辣辣的，不知说什么话好。袁时中觉得自己的脸上很没光彩，虽然依然挂着笑容，但那笑已经僵了。

闯王和曹换了一个微笑，都觉得十分有意思。闯王怕刘玉尺面上下不来，赶忙举起酒杯，向全说：

“好，好。大家都说的好。请赶快喝酒，酒已经凉了。请，请！”

刘玉尺看见吉-并没帮他说话，到孤立和难堪。他怀着暗气，不得不端起杯，对刘宗勉笑着说：

“刘将军果然见，见。”

刘宗说：“其实你们各位学问比我得多，对于箭也是内行，只是你们太相信书本，喝的墨多了，把古人的话句句都当成是真的，不敢怀疑。我这个大老就是讲究实际，古人说得对的，当然我们要信，说得不合情理，我就不信。就是孔夫说话恐怕也有说不到板上的时候，哪有一个人说话句句都是对的呢？”

李岩笑：“是的，连孟夫也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书上不可靠的东西很多，有时颠倒黑白，有时隐善扬恶，有的地方是传闻之误，也有的地方是有意栽赃，情况，不胜枚举。”

大家听了这话，纷纷。正当酒宴开得十分闹、愉快的时候，忽然吴汝义来，在闯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闯王问：

“真有此事？”

“真有此事，上就来了。”

闯王的心中非常不快，低声说：“好吧，来到以后就把他带来。”同席的人们看见大元帅如此神严重，都不知了什么事情，登时停止了说笑，连已经端起来的酒杯也暗暗放下。曹忍不住问：

“李哥，了什么事儿？”

李自成没有声，睛望着二门外边，等待着吴汝义带那班人们来。

李古虽然正月间在开封北城外为自己画像事挨了刘宗责打，但是伤好以后，那令人讨厌的华而不实的老病依然如故。因为他找一功、田见秀等将领说情，李自成仍然使用他，派他一个四百人的首领，以观后效。他总想别心计，一些替自己沽名钓誉的事儿，获得闯王心。他仍然经常对不明白他的底细的人们嘘他跟随闯王年久，曾经屡立战功，只是因为崇祯十年在川途中迷了路，他率领一支人被官军冲散，不得不回延安府去了三四年，所以如今没被闯王重用。他还说，刘爷对他重责，正是打算日后要重用他，这理他清楚。

现在，李古璧仿佛立功归来，洋洋得意地带着一群百姓来到大厅前面。他自己走上台阶，向闯王禀报：

“禀报大元帅，末将因为昨天无事，就带了手下少数弟兄去到夏邑，县官已经逃走。夏邑百姓听说是闯王派人来，个个喜，焚香迎接，现在我把父老带来几个，向闯王表示投顺。”

闯王问：“可扰百姓了没有？”

“没有。秋毫无犯。”

闯王又问：“你奉谁的将令，前去夏邑？”

“末，末将未曾奉谁的将令。因为大军攻破了商丘，我看没有别的事情，就想：既是闯王要到解民倒悬，宣示吊民伐罪的宗旨，我就带着手下人到夏邑去了。”

闯王说：“你可知，我有令在先：以后行军打仗，不什么事情，没有我的将令，不准擅自行事。如今人众多，如果大家都像你这个样儿，自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如何能够使全军上下如同一个人一样？如何能够有令则行，有禁则止？那不是蜂无王了么？”

李古一听，觉得闯王是要决心办他，吓得面如土，赶快跪下说：“是，是。我只想到为大元帅尽力报效，没有多想其他，实在有罪。”

闯王脸严峻，略作沉，向邻席望去，用平静的声音问：“捷轩，你说应该如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