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东不必生气。虽然没有抓到梁家的人，可是将来我们打了北京，梁云构还能逃得了么？”转过又问双喜：“兰城的弟兄们都回来了？”

双喜答：“都回来了。”

“城没有阻拦？”

“听他们告我说，我们去的二百骑兵，一到兰城外，里面的官儿已经跑了。百姓看见打的是我们的旗，就把城门开了。我们的骑兵城后，直奔梁家的宅，梁家只剩几个仆人，对我们的人说：‘主人一家男女老少，两天前就逃走了，东西没有搬走，任义军置。’我们的骑兵对梁家的仆一个也没杀，只是把梁家的房放火烧了。周围百姓本来受梁家欺压，对他们恨之人骨，看见把梁家房烧了，都很兴。”

“弟兄们对百姓没有扰吧？”

“秋毫无犯。”

“这次我们派人去兰，为的是给先生报仇。一不为占领地方，二不为要东西，只要对百姓秋毫无犯，也就好了。”

说话之间，罗汝才到达了。大家赶快起立迎接。罗汝才抱歉地笑：

“我来晚了一步，请大元帅不要见罪。”

自成笑着说：“快请人席吧，就等你来开宴了。”

汝才人座后，叹气说：“这酒是哑酒，宴会上光喝几杯酒也不够尽兴，要不要把我那里的歌叫一班来，为大家助兴？”

闯王又笑：“今天就喝哑酒吧。下午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办，不要让大家都喝醉了。”

罗汝才说：“也罢，今天就照大元帅的意思办。后天我要敬治薄席，回敬大元帅。今天来赴宴的文武朋友，全都请去。大元帅，肯赏光么？”

自成说：“只要你大将军治席请客，大家自然是都要去的。”

“好，一言为定，务请大家届时光临。到我那里，就不像这里喝哑酒了。有弹有唱，说不定还有更闹的事儿。”

闯王问：“什么事儿？”

“我是个快活人，我们还可以找两个戏班，边喝酒，边看戏，大大地快活一番。”

闯王说：“你确实会快活。”

“我就是这么个人。打仗我也不怯，可是我也不像你，日夜辛辛苦苦地想得天下。我这个人哪，照别人的说法，是个酒之徒，唉，也就是吧。”

大家听了哄堂大笑起来。

说笑间，八样吃酒菜已经端了上来，多是冷菜和-碟。刘玉尺等人的一席上文人较多，喝得兴，又开始谈古论今起来。只听刘宗哈哈大笑，说：

“刘军师，我是打铁匠的大老，本不相信你的这个故事，别拿书本上的话唬我们这号少读诗书的武将！”

因为刘宗的声音特别洪亮，又似乎带有酒意，引起了整个大厅的注意。闯王是陪着罗汝才、李岩兄弟、袁时中、金星、田见秀一席，而刘宗是陪着吉-、宋献策、刘玉尺、朱成矩、刘静逸和曹的亲信将领孙绳祖坐在邻席。李自成知刘宗讨厌刘玉尺，破商丘后对小袁营的军纪很不满，想借机压一压刘玉尺的骄傲之气，心中认为宗未免过于急，但是也很兴趣。他转过去，向刘宗和刘玉尺笑着问：

“你们谈的什么有趣的题目？叫我们大家都听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