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睢州城内，名叫唐铉。破城之后，时中想保护他一家命，以为报答，不知是否可行？”

曹笑问：“他是什么买卖的？如何是贤侄的救命恩人？”

时中回答：“他原来是开州知州。小侄起义前曾因饥寒迫，无法活命，与几个同伙一些抢劫的活儿。不幸被官府拿到，必死无疑。这位唐老爷一日坐堂，提审众犯，有的判为立决，有的判为秋决；到审到小侄时，看见小侄相貌与众不同，又是初犯，动了恻隐之心，对小侄说：‘你这个材魁梧的小伙，何事不能挣碗饭吃，偏要作贼而死！可惜你长这么大的块，难你不知耻辱？你要是从今改行，我就赦你一命。你肯真心洗手好人么？’我赶快磕说：‘小人何尝不知作贼可耻，只是被饥寒迫得无路可走。倘蒙老爷开恩，小人情愿从此洗手，改邪归正。’…”

“他就放你了？”

“他，打了小侄二十板，当堂开释，还恩赏了几串钱，资助小侄谋生。”

罗汝才笑了笑，说：“他没料到，你后来仍旧作贼，不过不作小贼，作了大贼，率数万之众，不惟不会被官府捉拿归案，那些堂堂州县官还得向你求饶。天下事就是这个理，都被英雄豪杰们看穿啦！”说毕，放声大笑。

吉-向曹笑着说：“此正如古人所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曹笑过后，又对袁时中说：“贤侄，这恩你应该报答。破城之后，你赶快城，派弟兄保护他的全家。你这样好事，合我的心意！”

曹留下袁时中和刘玉尺吃晚饭。尽人立营不久，但酒菜仍很丰盛，桌上全是细瓷，酒壶、酒杯和羹匙一律是致银，另外还有歌姬清唱助兴，灯影下时时红袖玉手，在旁执壶劝酒。十几天前，在郾城附近，袁时中曾去曹营赴席，酒席十分阔气，很多味佳肴都是他不曾吃过和见过的，使袁时中十分惊异。他没有想到，今晚仓猝之间仍能置办满桌肴撰，荤素齐全，真不愧是曹帅气派，与闯王迥然不同！不过，袁时中和刘玉尺在席上颜笑，陪主人猜枚划拳，心中实不愉快。吃毕晚饭，他们立即告辞，驰回本营。

当晚，袁时中和刘玉尺、朱成矩、刘静逸三人，还有几位心腹大目，密谈他同刘军师见罗汝才的经过，大家都心中不平。刘静逸原是不主张投顺闯王的，这时叹气说：

“将军原是一营首领，发号施令，悉由自主。而今巧反拙，画虎不成，变主为客，寄人篱下。似此遭受挟制，不惟难图发展，恐自存也不容易！明日破城，任他曹营饱掠，咱们小袁营不许城，只能等待日后李闯王从牙中吐给一东西，恩领受。这真是岂有此理！”

一分大目原来也是不赞成投闯的，这时接着纷纷说话，有的抱怨，有的愤恨，有的甚至说来趁早拉走的话。但刘玉尺、朱成矩和另有一分重要目却主张暂且忍耐，说拉走是个下策。袁时中也主张不要轻举妄动，把投顺闯王这件事当儿戏。他特别提醒大家说：

“你们要知，曹同闯王原是同床异梦，貌合心离。你们不要把曹当成闯王，误以为闯王对我们也是如此。闯王很重视咱们小袁营，也对我青相看，所以才结为亲戚。目前纵然大家对曹行事不平，我们也务必忍耐在心，不可于外。等到了商丘，与闯营会师，咱们就不再受曹营的挟制啦。”

大家听了这话，都认为很有理，决定暂时忍耐。刘玉尺对袁时中说：“你在太大面前，对今晚的事，万万不要，更切忌不要使她和她的左右人到你心中不平。万一不小心使闯王不兴，以后就…”

袁时中不等他说完就赶快，说：“今晚谈的话，只有咱们在座的人知，对任何人不许一字！”

大分人散了后，还有人有事留下，等候袁时中的训示。刘玉尺有事要走，轻轻将袁时中的袖一拉，带他到屏风背后，着微笑，悄声说：

“将军，请你今后暂不要多到两位姨太太帐中歇宿。太太同你新婚不久，正应两情洽，如胶似漆，方不负闯王和夫人嫁女之意。”

袁时中一时不明白刘玉尺是什么意思，望着他笑而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