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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4/7)

虑汉人中文武群臣只有范文程可以解此难题,便连夜将他叫清宁来。

当时清朝的君臣礼节远不像人关以后完全学习汉人,搞得那么森严和繁琐。皇太极等范文程叩以后,命他在对面坐下,用满洲语忧虑地问

“洪承畴不归降,已经绝三天啦。你看这事怎办?”

范文程立即起利的满洲语答:“请陛下不必过于焦虑。洪承畴虽然原就虚弱,今又绝三日,情况不佳,但他每日饮开数次,看来一两天内尚不至绝命。以臣看来劝他回心转意,尚非毫无办法。”

皇太极问:“别人都去劝说他投降,你为何不去劝他?”

范文程说:“前几天凡是去劝他的都被他无礼谩骂,臣因此违背陛下旨意,未曾前去。”

皇太极心中不快,问:“为着国事,你何必计较他骂你几句?”

范文程躬微笑说:“臣为陛下开拓江山,不辞粉碎骨,自然不在乎洪承畴的辱骂。但臣是清国大臣,暂不见他,也不受他的辱骂与轻视,方能留下个转圜余地。据微臣看来,这转圜的时候快到了。”

“倘若你能使洪承畴回心转意,归我朝所用,正是我的心愿。我近来常读大金太宗①的本纪,想着建立太宗的事业不难,要的是善于使用人才。洪承畴在明国的大臣中是很难得的人才,只是明国皇帝不善使用,才落到兵败被俘的下场。如今他已绝三天,你怎么知他能够回心转意?”

①金太宗--金朝第二代皇帝,本名完颜吴乞买,汉名改为完颜昂。在位十二年(1123-1135),对于扩大金朝的武功和版图起了重大作用。在他统治时期,灭了辽国,臣服了西夏和丽,占领中原,俘虏了北宋的徽、钦二帝,一度打到杭州,迫使来天称为佳皇帝,贡纳岁币,于臣服地位。皇太极曾命汉族文臣将《金史》中的《太宗本纪》译为满文,供他阅读。

范文程回答说:“陛下用兵如神,臣即以用兵的理为陛下略作剖析。洪承畴原来确不愿降顺我国,他必然会将他解来盛京看成是最后一战。古人论作战之,曾说临阵将士常常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洪承畴初到盛京,对前去劝降的我国大臣或是肆谩骂,或是闭目不理,其心中惟想着慷慨就义,以完其为臣大节,名垂青史,芳百世。这是他一鼓作气。后来明白陛下不肯杀他,他便开始绝。但绝寻死比自缢、吞金难熬百倍,人所共知。正因绝十分难熬,所以洪承畴绝到第二天,便一日饮数次,今日饮更多。往日有满人去照料,洪偶尔一顾,目仇恨之。今日偶尔一顾,已经温和,惟怕不给饮。这是再而衰了。此时…”

皇太极赶快问:“此时就能劝说他回心转意么?”

范文程摇说:“此时最好不要派人前去劝说。此时倘若之过急,他投降,或因别故激怒了他,他还会再鼓余勇,宁拼一死。”

“那么…”

“以臣愚见,此时应该投之以平生所好,引起他求生之念。等他有了求生之念,心不愿死而自己不好转圜,然后我去替他转圜,劝他投降,方是时机。”“你知他平生最好的是什么?金银珠宝,古玩玉,锦衣,我什么都肯给他,决不吝惜。”

范文程微笑摇

皇太极又问:“他多年统兵打仗,可能像卢象升一样喜?”

范文程又微笑摇

皇太极默思片刻,焦急地说:

“范章京,到底这个人平生最好的是什么?”

范文程回答说:“松山被俘的文武官员中,不乏洪承畴的亲信旧,有一些甘愿投降的来到盛京。臣从他们的中,得知洪承畴平生只有一个病,就是好。他不但喜艳姬妾,也好男风。”

“什么?”

范文程尽力将男风一词用满语解释得使皇太极明白,然后接着说:“近世明国士大夫嗜好男风不但恬不知耻,反以为生活雅趣,在朋友间毫不避忌。福建省此风更盛,甲于全国。洪是福建人,尤有此好。他去年统兵关,将一俊仆名唤玉儿的带在边,八月间死于军之中。自那时起,洪氏围城之中,无从再近女、佼童。目前洪为绝所苦,生死二念必然搏斗于心中。此时如使他一见,必为心动,更会起恋生怕死之念。到那时,为他转圜,就很容易,如同瓜熟落。”

皇太极问:“女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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