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讨论，就是由闯王说他自己的评论，往往联系到当前和今后的一些问题；旁听的人们也可随时言，互相议论。今天他们正在讨论的时候，吴汝义匆匆走了来，闯王见他分明有急事模样，便停下了自己的议论，问：“宜，有事么？”

吴汝义说：“投降官军密谋哗变的事，我同二虎已经遵照大元帅的意思办了，只杀了有牵连的三十多个人，然后把全降兵分散编人各营效力…”

李自成看他还有别的事，没等他说完，就问：

“没有别的事儿？”

吴汝义接着说：“刚才得到细作禀报，左良玉率领十多万人来救开封…”

李自成赶快问：“可靠么？”

“消息看来很可靠，已经派人继续打探。”

李自成又问：“左良玉不是在麻城和商城一带对革、左四营和老回回作战么？”

吴汝义说：“据细作禀报，他接到崇祯的火急手谕，命他火速来救开封。他不敢怠慢，立刻把人整顿一下，就往开封而来。”

一功问：“现在到达何？”

吴汝义说：“据说已经到了光州以北，可是我们的探又走了三天路程，所以实际上恐怕已经过了光州，至少有一二百里。”

李自成望着金星说：“原来料定朝廷必要救开封，可是没料到左良玉受老回回、革里的牵制，竟会来得这样快。”

一功说：“对左良玉不可轻视。他这几年总在同敬轩作战，敬轩不是他的对手。他的人众多，也较锐。我们必须全力对付。”

李自成说：“他现在确实和一般大将不同，自从他受封为平贼将军，已经不是原来总兵官的地位了。他手下有好多总兵、副将，人超过了十万之众。过去当总兵官时，他的公公婆婆多，常常受总督、总理①、督师这班文臣掣肘，如今他可以更多地自己的意思作战。此人行伍，颇有阅历，有勇有谋，善于笼络将士。我们不怕他来，不过也不可轻敌。目前必须准备好赶快攻破开封，然后专力对老左作战。打败了老左，在中原就不会再有劲敌啦。”

①总理－－崇侦年间，为着对农民军作战方便，特设总理官职，类似总督。

李过说：“对付老左，现在就需要着手准备。”

金星说：“对，对，必须未雨绸缨。依我愚见，目前就一支兵，开赴陈留附近，或陈留与通许之间，以逸待劳，使左军不能直达开封城外。这样我们才能够放心攻城。”

李过又说：“要立即派人到临颖去，通知夫人和红娘，火速将临颖的人撤来开封。”

李自成，略微想了片刻，说：“补之，这到通许和陈留的事给你了。今晚我从攻城人中一万五千人，至少要一万二千人，让你带去。曹营的孙绳祖，也让他带一万人随你前去，受你节制。明天白天准备一天，夜间暗暗启程，不要惊动各营将士。到了陈留、通许之间，你们要占好地势，沟垒。左军来到，只可死守，不可战。只要能够拖延十天八天，使他不能直到开封城外，你们的事就算成了。”

他转过又吩咐吴汝义：“你派人去火药厂，让火药的工匠们从今日下午就开工，不要休息了。对他们多多赏赐。我们带来的火药，前几天打炮用了很多。猛攻开封，必须有几十万斤火药才能够用，要日夜不停地制造火药。各材料都有吧？”

吴汝义回答说：“我们到开封以后，在附近村镇和邻县到搜罗硫磺炭①硝，还有的柳木②，一车一车不停地往这里拉，看来差不多够用了。”

①炭－－指木炭。明末制造各火药，几乎都离不开将木炭研碎，掺硝、磺，方多寡略有变化。特殊用的火药，另加别的料。

②柳木－－有的火药需要加人极的柳木屑或柳木炭。

李自成说：“你派人火速往临颖去，传我的话，命临颖人火速回来，一切粮军资，不许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