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魏家①阙地，悠悠千载同渺茫。

第二天，丁启睿的人在黎明时离开许昌。他刚刚在行辕外跨上战，忽然吴巡摘走到他面前，躬禀：

丁启睿一惊，问：“招贴上如何写的？”

自成截住说：“给他三百人照料粮草，这差事还不重要？”

①魏家－－指三国时的魏。建安时，洛残破不堪，曹挟汉献帝建都许昌。曹魏建国虽都洛，但魏明帝仍在许昌大修殿。

吴巡捕不敢怠慢，赶快跑去撕照上的招贴。好在那招贴才贴上不久，浆糊尚未全，他小心地撕下来，双手呈给督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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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功仍不上走，嘴动了动，分明有什么话说又止。李自成问：

自成说：“此人不可重用。你知，他虽然也姓李，可是并非一族。他是清涧县人，上一代才搬到米脂城附近住。可是他平日对不知底细的人七八，说他是我堂兄弟，没五服；背后同别人谈话，提到我就称‘我二哥’如何如何，提到你就称‘二嫂’，也真糊住了不少人。他又喜从前的战功，我多么赏识他。真他妈的！”

“他向我求过多次，我始终没吐。”

本来了启睿只要把缰绳一提，或把镫轻轻一磕，他的坐骑向前走上十步八步，他就可以亲自来到照前观看；但是多年来在官场养成的习惯，使他要摆架，所以他并没有驱动坐骑，只是威严地吩咐说：

“赶快备！”

吴巡捕说：“请大人亲自过目。”

“启禀大人：照上有一张无名招贴。看来这城中显然仍有贼。”

丁启睿近些日来总在奔波。本来奉了皇帝手诏，他去救南，他已经过了唐河，只因畏怯避战，又退回河南和湖广界地方。南失守后，他受到朝廷申斥，又奉诏来救开封。他虽然很害怕同李自成作战，可是开封又不能不救，这使他日夜都生活在忧患之中。他是河南永城县人，开封是河南的省会，也就是桑梓之地，首府所在。开封如果失去，他将国法难逃。为着自己的命，也为着桑梓父老对他的期望，他不得不跟在闯王大军后面，往开封奔来。他本来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自从担任了督师，特别是奉命去救南和开封以来，变得面黧黑，须发斑白，满脸憔悴与忧戚神。他手下一共有两三万人，由于急着要奔开封，所以只调了分他认为可用的兵，连同幕僚、亲将、亲兵、家丁、仆，一共约有三千五百人之谱，多是步兵，轻装赶路。

李自成用鼻孔冷笑一声，问：“他向你请求过给他另派差事？”

耳边唧唧居人语，非贼毁为兵殃。

贼来不闻鸣铁，贼去徒见兵鸱张。

伤心拄杖门望，一夜之间变沧桑。

“将招贴撕下来，呈给我看！”

一功说：“我也说很重要，可是他想带兵打仗，认为打仗容易立功，照料粮草使英雄无用武之地。”

自成说：“真想力打仗，也是好事，叫他找总哨刘爷去请求吧。小事何必问我？”

“是。我一定严申你的军令。”

不见甍檐连街巷，空余瓦砾伴颓墙。

一功说：“他知捷轩不喜他，所以不敢见捷轩，总是缠住我，请我在你面前说说。”

一功笑一笑，说：“李古打今年天回营，已经几个月啦。他总是暗中抱怨没有派遣他重要差事…”

一功笑着说：“这些情况我全清楚，别人也清楚。人们说他是卖狗膏药托生的，所以不叫他李古，给他起个绰号叫李狗。”

一功一走，李自成赶快睡觉。可是他刚刚脱去外边衣服，躺了下去，忽然听到远杀声暴起。他重新披衣，奔屋外，看见北门的方向有火光，又听见炮声、杀声也是从那儿传来。他不知了什么事故，向边的亲兵吩咐：

一功说：“他对我说，请你派他带兵打仗试试。如他不卖力，甘当军令。他还说，这一次攻打开封，他宁死也要为你力。”

“还有什么事儿？”

自成想了想，说：“把他派到谷杰的营中吧。你告他说，他若犯了军规，可休想因为他姓李就宽容了他！”

，比曹营减半。可是一功，你替我严申军令，不是谁，不许喝醉；有喝醉的严厉罚！”

当李自成大军完全离开许昌以后，他隔了大半天才人许昌。他的人一城，就到掳掠、，无恶不作。

丁启睿匆匆一看，原来是一首七言古，写：

李自成接着说：“他实际没有多大本领，却喜争功。表面活儿他上前，有好的事儿他把削得像竹签，遇困难活儿他托故向后缩，只恐怕派到他上。潼关南原大战之前他掉队了，回到米脂家中，咱们破了洛之后，他又来了。像他这样人，怎么敢指靠他带兵打仗？”

丁启睿看了以后，又气又怕。气的是，写这招贴的人并非市井之徒，倒是读书人，看来读书人“从贼”已经成了一个风气。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