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以前来与李过会师，不误四更发。又谈了片刻，他对闯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话，就同闯王起往后帐去了。徐以显心中惊疑：曹是不是会卖敬帅？

李自成同汝才对面坐下，说：“老曹，我正在等你回来。请说来你的主意：对敬轩应如何安置？”

汝才说：“我知敬轩有时候很对不起你，你手下有些人恨不得将他杀掉。但是他既然敢来投你，也有他的凭仗。他第一凭仗你事光明磊落，以大局为重，不计小节，不报私怨；第二他凭仗我曹在此地，必能保他平安无恙。我敢带他来见你，也是凭仗着你会以大局为重，并会看在我的情面上，必不加害于他。要不然，我昨夜可以暗中帮他一人，叫他赶快走掉，决不会让他来玉山见你。”

自成说：“我心中全明白，这样话不用说啦。请赶快说来你的主见：如何安置敬轩？”

汝才接着说：“如今明朝的兵力尚多，在湖广的有丁启睿和左良玉等人的将近十万官军，加上驻扎郧、荆州、承天和襄的官军，单说散长江以北的就约有二十万人。在江北庐州①到潜山、太湖一带，有黄得功和刘良佐两个总兵官，兵虽不多，却很能打仗。我想，最好的办法是帮助敬轩一些人，叫他在汉以东到皖西一带牵制官军，好使我们专力扫中原。虽说是叫敬轩去独当一面，可是他必须奉你为主，打着你的旗号。”

①庐州－－今安徽合。

自成说：“这办法很好，同我的意思正合。”

“既然大元帅认为可行，上就同敬轩说明，免得多生枝节，引起西营将士疑惧。”

“莫急，汝才。我自己一直把敬轩当老朋友看待，不记前嫌。牙跟还有不和的时候，何况朋友？一时牙咬了，疼了一阵，事后还是牙的好朋友，一起吃东西，谁也不想离开谁。敬轩好比牙，我好比，我能对敬轩记恨在心么？你明白，我这个人怀开朗，不记小怨，所以几次失败，仍有今日，连你曹也来跟我共事。”

“李哥的这一长，我当然清楚。其实，敬轩也很清楚，所以他才敢来相投。”

“我担心的是捷轩和一功等众位兄弟一时在心中转不过弯，总不忘敬轩的心狠、手辣…”

汝才赶快言：“这说得太过分啦。其实敬轩不是这号人。”

自成笑着说：“说的过分？其实，徐以显教他的‘六字真言’比我说的更坏。”

曹故意问：“什么叫‘六字真言’？”

闯王满脸笑，却用锐利的目光直看着曹的睛：“你不知？真不知？别装蒜！”随即哈哈地笑了起来。

曹的心中一寒，想着张献忠和徐以显都难走了，而他自己也受到怀疑。但是他神如常，陪笑说：

“我真是不知，并非装蒜。是哪六个字儿，请李哥告我知。”

李自成说：“不你真不知，假不知，此事与你无。他们的‘六字真言’是：‘心黑、脸厚、手辣’。你看他们说的是‘心黑’，比‘心狠’还坏！同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共事？”

曹听到这后一句不能共事的话，想着李自成变卦了，有意杀掉张敬轩和徐以显，以除后患。他决心保献忠平安离去，只好忍心抛掉徐以显，赶快说：

“啊啊，原来是这六个字儿！我也仿佛听到过这六个字儿，却不知这就是‘六字真言’。听说这是徐彰甫对敬轩说的六个字儿，敬轩还笑着骂他几句，并不赞成。敬轩有时手有儿辣，有时很讲义气。说实在，他的心也不黑，倒是一个心快的汉。”

李自成说：“敬轩的为人，我自然清楚。下我是真心诚意要帮敬轩一人，打发他兴兴地走，打着我的旗号到淮南或鄂东牵制官军。这是一件好事，我何乐而不为？只是，汝才呀，我的好兄弟，我的下边还有一群掌事的文武大员啊！他们对这事有意见，需得你去跟大家说说。他们很尊重你，你说啥他们都会听从。话是开心斧。你对他们说几句开导的话，劝他们别抓住旧事不放，敬轩就好走了。”

罗汝才明白李自成故意将扣留张献忠的担推给他手下的众人挑，刘宗等并不是好说话的，突然到心沉重，更加后悔自己将张献忠带玉山寨中。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