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才笑笑说：“题目虽难，总得在午前卷。”

罗汝才回去稍作休息，趁天微明便带着一大群亲兵骑发。

李自成四更三刻就起床了。漱洗一毕，走到院中，在鸣声中舞了一阵剑，然后坐在灯下读了一阵书，天黎明的时候，走屋，准备寨观。正在这时，亲兵报说罗汝才派的亲将来了。他叫亲兵将汝才的亲将带到面前，听了他的禀报，掩盖着中陡起的杀意，面微笑，说：

“你回禀大将军，就说我听到张敬帅来到的消息很兴。要为西营将士安排好驻的地方，让他们好生休息。所需粮秣，可来向行辕总领取，我这里也派人前往照料。请张帅休息之后，早来相见。”

这时宋献策已经来到闯王面前，准备随闯王寨看。等罗汝才派来的亲将走后，他向闯王问：

“张敬轩兵败前来，元帅将如何安置？”

“此事我正想找你商议，今早我们不去看了吧。”

李自成同宋献策回到屋中，派人去将金星请来。李岩昨夜来老营议事，因有事未完，留下未走，也被请来。刘宗、一功和李过都住在玉山寨中，自成索派人把他们都请来了。自成屏退闲人和窗外亲兵，对大家说：

“今日已是九月初一，我们初三夜间向汝宁开，在此只有两天停留。没料到敬轩兵败前来，夜间到了汝才营中，今天要来见我。敬轩的为人你们清楚，去年天我们从商洛山中来，到房、竹山中找他。那时他在玛瑙山吃了败仗不久，咱们的力量也很弱。我原想同他合兵一起，并肩作战，对两家都有好。不料他要乘我们兵少力弱，一吃掉我们，用计十分毒辣。要不是王吉元拼死回营报信，我们的老八队今日已不存在，我同捷轩、一功等也早死了。请你们各位商量商量，对敬轩怎么办？”

刘宗首先说：“不杀敬轩，必将成为后患；趁此杀掉，会使曹离心。杀与不杀，各有利弊。”

李过说：“总哨说得很是，杀不杀各有利弊。去年在房、竹山中那件事，我们老将士至今仍旧痛恨在心。有人提起此事就说：此仇不报，死不瞑目。现在如趁机将敬轩除掉，井非没有罪款。古话说，‘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他确实有罪。至于怕杀了他会使曹寒心，那也不然。曹本来同我们就不一心，早晚不是一条路上人，彼此心中清楚。目前他来相就，对他有利；离开我们，独树一帜，会给官军消灭。杀掉敬轩，可以使他失去外援，少存二心，老实地跟着我们。敬轩夜间到此，先见曹，足见他二人结之。谁知他们密谈些什么话？”

一功见李自成望他一，沉说：“如今就除掉敬轩，未免嫌早。”

李自成问：“先生和军师有何主见？”

金星说；“张敬轩不是肯屈居人下的人，他的左右也隐然对他以帝王相期。我曾在吉玉那里看见潘独鳌和徐以显等写的几首诗，十分清楚。徐以显以敬轩手下的国士自诩，死心相从，为他些险毒辣的坏，名之曰‘六字真言’；潘独鳌被俘未死，破襄后又回到西营，仍为张帅的亲信谋士。听说张可旺等人中只有张帅一人，愿效死力。所以不惟张帅自己不肯屈居人下，他的左右亲信也不会让他屈居人下。倘若大元帅不得天下则已，如得天下，请不要以小仁小义而遗后患。倘若大元帅认为杀敬轩尚非其时，暂时将他和张可旺等留在行辕，优礼相待，不使他们离去，也是一个办法。敬轩下创伤未愈，人损伤殆尽，大概愿意暂时留下，但是不过数月，必将离开。他离开时候，不是私自逃走，便是玩谋诡计，甚至会勾引曹一离开。到那时，申其罪而杀之，连他的死党也一网打尽，不惟永除后患，且使各义军首领无话可说。曹孟德既知刘备是天下英雄，却放他走掉，使后来多一个争夺江山的对手，后悔无及。曹孟德之失策，可为殷鉴。张敬帅一时英雄失势，如鸷鸟铩羽，不能奋飞，忙中失算，来找曹。趁此不除，更待何时？请大元帅切勿放他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