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

汝才接着说：“对啦，对啦。咱们革朱家朝廷的命不是贼，曹革刘家朝廷的命也不是臣。何况曹自己没有篡位，始终向汉献帝称臣，对刘家也算是仁至义尽。读书，看戏，听说书，你的耳朵要分辨真伪，切莫上当。曹是真有本领，比刘备和孙权明十倍，比袁绍和刘表明百倍。至于说曹的一些坏话，一定有些是误传，有些是偏见。写书和编戏曲的人谁没偏见？他们有许多话是对的，还有许多话是瞎嚼蛆。遇到瞎嚼蛆的话不要相信！”

大家听汝才说的有理，哄堂大笑。罗汝才吩咐亲兵去促老营行厨赶快预备酒饭，又吩咐中军去传知总在天明前为驻扎寨外的西营将士送去几天的柴草、粮、油盐、酒，务要丰富，而今夜先由曹营为客营一千将士火速备办夜饭。随后他又接着同献忠和徐以显闲谈，有时谈些破襄以后半年以来的旧事，有时谈些目前各官军的情况，有时也谈些回、革五营的消息。由于罗汝才平日待人态度随和，献忠的亲兵们都坐在门听他们闲谈，有几个还蹲在门内地上。汝才老营中几个亲信将领听说张献忠到来，都跑来看他，也留下陪着闲谈。献忠虽然新败，损失惨重，大上的箭创仍未十分痊愈，却像平日一样谈笑风生，毫无颓丧情绪。曹并不问献忠来找他有什么打算，而献忠也不任何风。

吃过酒饭以后，已经四更了。曹老营中已经替张献忠、徐以显、张定国和随来的亲兵们安排了睡觉地方。汝才拉着徐以显的手离开众人，到院中一棵树下站定，小声问：

“彰甫，你们来有何打算？”

“曹帅，对真人不说假话。我明白李闯王很生我们敬帅的气，他的左右将领也恨我们，可是我们没有办法，一再盘算，还是决定前来找你。你心中斟酌：倘若自成能够容我们敬帅，我们就跟着你一起混两三个月到半年，使将士们养养伤，休养士气，把溃散去的招集回来；倘若自成不能容我们敬帅，请你借给我们一人，我们只休息到黎明便走，也不必去见李帅啦。”

汝才早已思虑成熟，立即回答说：“你们既然来了，不要急着走，一定要见见李帅。你们既信得过我，现在你们就安心睡觉，我替你们安排以后，带你们去同李帅见面。至于可否留下，等见过李帅以后，看情形再说。我，为朋友两肋刀，你们放心睡觉吧，明早晚起来。”

徐以显担心罗汝才有时候虑事疏，又说：“曹帅，我们此次来见你，不一定非见李帅不可。如果他与刘捷轩等人不忘前嫌，心怀旧怨，倒不如不见为好。敬帅一系西营存亡，何必轻危地？”

“你们既然来了，怎能不去见他？”

“我们敬帅说要见李帅，实是着，为着解救西营的困难甘冒风险。我作为他的军师，士为知己者死，自己赴汤蹈火，粉碎骨，义无反顾。可是，除非计万全，我不能让敬帅以佛虎牢。”

曹一边在心中嘲笑说：“佛我个！”一边又被徐以显的一片忠心所动，轻轻，沉片刻，小声问：

“老徐，你的意下如何？”

徐以显说：“以我的愚见，敬帅可以不必去见李帅。正因为我们不打算一定去见李帅，所以夤夜到此，避免招摇。倘若曹帅肯借给我们数百骑兵，给西营添一重振旗鼓的本钱，我们今夜就走。此策最为安全，请赐斟酌，迅速决断，庶不走漏风声。”

曹机地向徐以显的充满疑虑而沉神情的脸上瞅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此是下策，下策。蠓虫飞过都有影，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今夜来我曹营一趟，如何能瞒住闯王？你为敬帅打算很尽心，独不为我曹打算！”

徐以显忽然惊悟，赶快说：“啊，啊，请曹帅原谅我心思慌，计虑不周，几乎为麾下惹后患。”

汝才微微一笑，说：“彰甫，这就是俗话说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停一停，他接着说：“你同敬轩既然来了，就得听我的安排，不必过虑，请歇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