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曜长安，晋愍帝被掳，可是司睿即位建康①，使晋朝国脉又延续了一百多年。北宋徽、钦被掳，宗泥渡江②，使赵氏江山又延续了一百五十年。何况南京本是大明留都，设有中央各衙门和文武百官，基础甚固。钟山为太祖陵寝所在，郁郁苍苍，依然如昔。万一北京不能固守，尚有南京龙盘虎踞，江南财富充盈，必能延续半河山。长江天堑，岂投鞭可以断③？”

①司睿即位建康－－建康即明朝的南京所在地。司睿即晋元帝，为东晋第一代皇帝。

②泥渡江－－宋朝的康王赵构，即后来的南宋宗，听说金兵将至，从扬州逃到南京，不久了皇帝。随后编造一个故事，说他仓皇中骑着庙中一匹泥塑的神渡过了长江。

③投鞭断－－荷兴兵取江南，自以兵众多，渡过长江不难，说：“以吾之众，投鞭于江，足断其，又何险之足恃乎！”结果为晋兵所败。

曹心中满意，但仍想有更多把握，又问：“虽然从天文和人事看，大明三百年江山未必迅速会亡，你可否再卜一卦看看？”

吉-说：“往日已经卜卦一次，今日不妨测字一观。请大帅随便说一字。”

曹抬看见门框上贴的旧对联，上句是“有书真富贵”便说：“我就说个‘有’字吧。”吉-轻捻短须，用右手中指在桌上画着，沉片刻，忽然嘴角笑，频频，随即说：

“对，对，果然不差！大帅你看，”他用中指在桌上边画边说“这‘有’字上边是个‘大’字缺了一捺，下边是个‘明’字缺半边‘日’字。对么？”

曹。

吉-接着说：“麾下问大明以后国运如何，是么？”

曹又。

吉-说：“大明虽在残破之后，仍将留有一半天下，决不会亡！”

曹略想一下，说：“玉，今后如何行事，我完全拿定主意啦，决不更有所疑！”

吉-说：“望麾下能够善嫌疑之间，调和群雄之中，与李帅不粘不脱，不即不离，明哲自保，蓄养力量，以观大势演变。”

曹：“这正是我的主意。”

吉-问：“闯王叫我们有什么急事儿商议？是不是已经得到了敬轩的确实消息？”

“也许是，但又不像是。”

亲兵来禀：匹已经备好。罗汝才同吉-起，一边低声谈着话，一边向外走去。

李自成在今天早晨得到了老营探报：傅宗龙和杨文岳两支敌军将在九月初五左右到汝宁境内会师，然后沿上蔡和沈丘之间北上，防备李自成去攻开封。据这新的情况，李自成请罗汝才来得胜寨商议，去打傅宗龙等的东征人提前在明日营，要赶在八月底开到西平和遂平之间的指定地方，等候战机。

从闯营中的五万人和从曹营的三万人，组成一支作战大军，还有几千专运送粮秣的辎重兵，于第二天黎明分三路发了。

八月二十八日，这八万多人到达了遂平附近汇合。李自成的行辕驻扎在玉山寨中，而罗汝才的行辕驻扎在与玉山相离十里左右的一座小寨中。八月三十日夜间，汝才突然被一个亲将叫醒，隔着帐告他说八大王来了。汝才正在探听张献忠的下落，没有料到献忠会忽然来到，不免吃了一惊，睡意全消。他赶快问：

“敬帅现在哪里？”

“正在前院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