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用沉的目光望着曹，好像着他认真想想，停了片刻，接着说：“再说，莫看下李帅声势日盛，自命为‘奉天倡义’，好像来日的江山定然归他为主。他还在大元帅的称号上加‘文武’二字。大帅可知这‘文武’二字什么意思？”

曹心情沉重，说：“张敬轩、老回回、左金王贺一龙都不会心中。”

“是的。

曹随回答：“这‘文’么，指他平时喜读书，识文断字，并非人；这‘武’么，指他能打仗，会治军，有计谋。”

吴汝义笑着回答：“请曹帅放心，除缺少女乐之外，老营司务会用心准备曹帅吃的好酒好莱。”

左良玉的行踪，但不知闯王请曹帅去是不是商议张帅方面的事。”

“对啦，闯王并没有捆住咱们的手脚！有此一件小事，正好提醒我们。麾下何必心中不快？”

吉-连连摇，说：“大帅之言差矣。我常常夜观天象，虽有时荧惑犯紫微垣，帝星不甚明亮，狼星芒角动，其赤，均是天下大之征，尚非改朝换代之兆。且大明开国于金陵，目今东南王气方盛，可见大明气运尚非全衰。何况麾下原是曹营主帅，声威原在李帅之上，目前虽奉李帅为盟主，实与张、李共成鼎足之势。今后如万一李帅称帝，众将领可以在李帅前三跪九叩，以地，匍匐称臣，麾下能甘心为之乎？即令勉能行，李帅怎能放心？故若李帅能得天下，众将领可以在新朝随班拜舞，安享功名富贵，而麾下虽如今日拥兵自卫，歌舞饮酒，横行中原，不可得矣。”

“好吧。你先回去，我同吉先生随后就到。”汝才掩藏着心中的一团疑云，又笑着说“你得告诉你们的老营司务，替老准备好酒好菜。你们闯王是俭朴惯了，我可是不打算亏待自己！”

“我们当然要尽量得不招闯王之忌，但也不要十分害怕。将来他会不会吃掉我们，关键不在一个忌字上，倒要看咱曹营是一块呢，还是一块骨。倘若咱曹营是一块骨，闯王纵然想吃，也没法吞下肚里。倘若咱曹营兵壮，外结西营与回、革五营为援，李闯王纵火并，岂奈我何？”

吉-捻须一笑，说：“非也，非也。这‘文’啊，是指他能救民火，治理天下；这‘武’啊，是指他能够战胜明朝，削平群雄，统一江山。《书经》上称颂帝尧是‘乃圣乃神，乃武乃文’。他李帅俨然以半个帝尧自居！哼，我就不服！”

“大帅等着瞧也是良策，但须得时有所备，善于应付方好。其实，大明气数未尽，莫说他不了北京，纵然他打了北京也是枉然。赤眉贼樊崇立刘盆为帝，打长安，终被汉光武除灭，仍是汉家天下。黄巢长安，建国大齐，改元金统，不久也被除灭，过了十几年才改朝换代。怎见得大明会忽然亡国？又怎见得会亡在李帅手里？”

曹轻轻：“说的是，说的是…不过这北方到义军蜂起，又有胡人南侵，崇祯的江山能坐得长么？”

“咱们曹营当然也要不断地增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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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你呢？”

汝才说：“我是想知大明的气数是否已尽，好为咱曹营决定何去何从。倘若大明气数果真已尽，李闯王合当有天下之分，我不妨早日死心塌地，拥他成就大事，以后不愁无功名富贵可享。玉，你是有学问的人，又懂风角六壬一类名堂，是个好军师。你说我的想法可是么？”

“我？无可无不可，随大，等着瞧。”

等吴汝义走后，罗汝才吩咐亲兵备，脸上登时收起了笑容，来烦恼神，望着沉默的吉-说：

汝才笑着说：“你我都想在一个路上！”停一下，他向吉-问“自从咱们遵奉自成为盟主，自成的声威日隆，羽翼更为丰满，俨然是救世之主。闯营上下，到宣扬李闯王如何仁义，又宣扬宋孩儿献的谶记，很能蛊惑人心。玉，请你说老实话，大明三百年江山真会灭亡在闯王和咱们的手中么？”

“倘若我们也不断增添人，难免不招自成之忌。”

“敬轩的手下有八哨溃到淅川边境，大约有两万人。群龙无首，谁给粮草就会归谁。遇到这样机会，自成连向我打个招呼也不肯，连夜派人去了。如此日久天长，只有闯营增添人的机会，没有咱曹营增添人的时候！”

“你说的可是南京？”

“请大帅不要忘记崇祯另外还有一个家。”

吉-轻轻摇，说：“虽然自古无不亡之国，但大明既有三百年江山，纵然国运艰难，也不会骤然而亡。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万里江山？大帅难也信李闯王能得天下么？”

吉-，转动珠，右眉上边的那个黑痣和几长动了几动，微微冷笑说：“这并不我们所料。像这样事，以后还会再有。我们既奉闯王为首，就不能明的与他去争，也不可二话。天下事原无一定之规，贵在随机应变。把戏是假的，看谁玩得。难咱就只会呆坐不动，看着他闯营不断地增添人？”

罗汝才的心中猛然一惊，微笑，说：“玉，嗨！你真是我的良师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