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说：“我知。他是给杨嗣昌得着来大昌的。他是文官，对打仗的事儿是外行。有儿讨厌的是他把秦良玉和张令两个老家伙都调来了，看来是下狠心不让咱们从这儿往西，四川内地。”

张献忠轻蔑地一笑，说；“只要曹哥你回来，咱们两劲儿用在一个拳上，会把秦良玉这老寡妇打得转向。起义至今，明朝的大将，多少公的都给咱们打败了，杀死了，何况母的！至于那个张令，什么有名的神弩将，老在柯家坪①领教过啦。那一仗，杀得这位神弩将毫无办法，一连几天把他包围在山沟里，他老杂的将士们连也没有喝的。要不是张应元、汪云凤、常国安这几个儿都来救他，老不把他活捉到也要打发他上西天。他是咱们手下败将，是他怕咱还是咱怕他？”

①柯家坪－－在四川与陕西东南界地方，位置待考。此战发生在崇祯十三年三四月间。

罗汝才狡猾地笑着说：“敬轩，你不要因为土地岭一战就又轻敌了。你知秦良玉这次带来多少人？张令有多少人？单说他两个的人，合起来比咱们多好几倍，何况邵捷手下的川军将领还有哩，不止这两个老货！”

献忠回答说：“在柯家坪的时候，张令号称有五千人，实际只有三千多，还有一千多只有名字没有人。如今他吃了苦，会少吃空名字①，补充几百人，多不会超过四千。至于那个老寡妇，一万多人！”

①空名字－－书本上称为“空额”即照编制的额定人数，名册上报的名字有一分是空的。

罗汝才面带微笑，不慌不忙，从怀中掏来昨天在路上被他截获的一份官军塘报，递给献忠，说：

“你瞧瞧，比你估计的多两倍！”

献忠一看，果然这份塘报上是写着秦良玉亲率三万石-将士从重庆今夜东来，驰援大昌和夔州，约于二十二日可以开到。献忠捋着长髯，心中琢磨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说：

“他妈的，塘报上准是写错了一个字儿，将千字写成了万字！”

汝才问：“你敢断定？”

献忠说：“我敢拿我的老婆同你打赌。”

汝才笑着摇摇：“不行。你的几个长得俊的老婆如今都在襄坐班房哩。”

献忠又说：“好吧，拿我的坐骑同你打赌。我的黄骠虽然算不得千里，可是也差不多。要是秦良玉真有三万人，我就将咱老张的黄骠送给你！”

罗汝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不用打赌，我也断定这母货不会有三万人。夏天她在巫山境内跟我打仗时只有一万多人，后来开往重庆，路过忠州对岸时又差人从她的老窝里调来几千人，合起来约有两万人之谱，或者稍多一儿。咱不这塘报上是不是将二字错写成了三字，还是秦良玉和官府故意虚张声势，反正咱们不在乎。在巫山县百溪我捉到了她手下的几个小兵，摸清了石-兵的一儿真实底细。秦良玉这母货今年已经有六十七岁，力衰啦，议事时常打瞌睡，打仗时很少亲临前敌，当年名将只剩下一个空名儿。像她这样年纪，最好留在家里抱重孙，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就受不了那个劳苦。”

徐以显接着说：“曹帅说得很是。如今秦良玉和白杆兵徒有虚名，远非昔比。从将领上说，她姓的跟姓秦的两家，能够带兵打仗的将领都死啦，剩下的都是些糠包菜。牡丹虽好，还得绿叶扶持。她如今是牡丹谢，绿叶凋零，兴旺得意的时候早已经过完啦。从战兵上说，同样是有名无实，临时征集来的未经训练，不过是乌合之众。她如今不能够像往年那样自己冲锋陷阵，手中又无战将，白杆兵没有领的，谁肯卖命？她家几代土司宣抚使就是世袭土皇帝，在石-说句话就是王法，吐唾沫叫谁趴地下添起来谁不敢不添。她一家人喝民血，民膏，骑在百姓上过日，动不动将欠租欠债或不听话的小百姓锁拿，非刑拷打，或是下监，或是扔牢，没有人敢吭一声儿，更别提反抗啦。她们一家人想杀谁，不眨睛。可是人心怎么能服？依我看来，只要我们大军猛力一冲，石-兵同样也会溃不成军。目前四川官绅都把秦良玉和张令看成了两座长城，想着他们一定可以堵挡住我们不能够越过夔州。其实，他们这两个老货，一个六十七岁，一个七十挂零，土已经埋到下颏啦，越老越骄，要他们败在咱们手里不难。”

吉-说：“徐军师所言，正是石-兵今日的致命弱。只要我们打得巧，打得猛，杀败秦良玉不难。目前秋，而我军以骑兵为主，此我军有天时之利。自夔、巫向西，地势自而下，此我军占有地利。石-兵多是乌合之众，且人人怨恨土司鱼残害，只是迫征集而来，不像我们西营和曹营万众一心，士气甚，得人和。故从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看，我军战胜石-兵，如左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