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通向土地岭老营的最后一个隘，一面接连向张应元飞告急，一面死守待援。

在土地岭寨中的张应元因见雾河渡并没有张献忠的人攻，只有少数哨窥探，所以已经将守渡的官军调一半，向汪云凤的营垒增援。这几百人刚刚赶到，看见义军已经分几路攻破营垒，便不战而溃，有一分逃回土地岭寨内。张应元估计土地岭老营万无一失，火速率领着留在边的几百兵，加上刚才逃回的一分老将士，又调几百新兵，合起来约有一千人，擂鼓呐喊，驰救汪云凤。他刚寨门，忽听山上一声炮响，爆发震天喊声。他勒回一看，大惊失，说声“不好！”下令人立刻退回寨中。但是守寨的新兵既不愿替官家卖命，也没有经过阵仗，正在被汪云凤的溃败和失掉营垒的消息震骇，忽然看见张献忠的一支人从后山上呐喊而下，便谁也不再守寨，四散逃命。张应元刚刚退寨内，元利所率领的义军已经翻越寨墙，打开寨门，蜂拥而。张应元连斩了几个溃兵，无奈山寨中已经陷一片混，几火起，连他左右的标营亲军也纷纷溃逃。他返由原路寨，却因寨门逃兵拥挤，将他的路堵。元利已经率领一支义军追杀过来，连呼“活捉张应元！活捉张应元！”张应元的中军游击见情势万分危急，策冲到前边开路，向拥挤逃命的士兵们挥刀砍，杀开一条血路，保护张应元冲寨门。有些士兵气愤不过，纷纷向他们箭。张应元的亲兵有一个中箭落，他自己的背上也中了一箭，但因为他穿着绵甲，只受了轻伤。他寨后一边逃跑一边沿路收集溃兵败将，赶快驰往雾河的渡。这时义军正在准备抢渡，两岸杀声震天，箭如飞蝗。张应元明白，倘若他在失去土地岭之后能够守住渡，还可以不会杀，所以他不顾死活，亲自放大炮，打死对岸一个穿红衣的义军目。因为雾河急，而仅有的两只渡船又被官军到西岸，所以义军只好临时绑扎竹筏抢渡。尽义军有一个目中炮阵亡，但是抢渡的准备并不停止。一个义军将领立河岸，督一分弟兄箭掩护，一分弟兄将竹筏运到边，同时又指挥骑兵在岸边一字儿摆开，准备当竹筏被打沉时就率领骑兵跃，泅渡过河。张应元看见义军的士气极旺，而守河官军人心惊慌，正在担心渡不易守住，忽见有一骑兵驰到对岸，向敌将说了几句话，随即敌将将令旗一挥，鸣金收兵，率领人离开了河岸退走。张应元莫名其妙地望着退走的义军，松了气，用手揩了揩脸上的汗，开始到背上疼痛。他一面命亲兵们帮他解甲敷药，一面命中军派人去打探汪云凤的生死下落。中军禀报说：

“回大人，刚才得到探报，汪大人已经突围，不知逃往何。”

张应元问：“你知献贼为什么不再抢这个渡？是不是另有诡计？”

中军说：“卑职立刻派人打探。”

张献忠攻破土地岭，目的不在占领这个地方，也不是要上渡过雾河，而是要先消灭官军的一支重要力量，打破杨嗣昌的军事署，挫伤官军方面已经余剩不多的锐气，同时大大地振奋义军士气。他还希望，一举而打一次大的胜仗，可以定罗汝才跟随他四川内地的信心。攻破了土地岭之后，他的目的已达，立即下令停止抢渡雾河，避免伤亡多的将士。他在土地岭休兵三天，将夺得的大批粮、骡和各军资运走，随后他自己也回到大昌和巫山界的大山中，派一支骑兵去归州界上迎接曹。虽然罗汝才已经听从了他的劝告，发誓不再投降，并且杀了伍林，但是张献忠对曹不敢完全相信，所以必须赶快将曹接回，在杨嗣昌来到夔州之前，一起奔往川北，寻找机会回到陕西，免得被包围在夔、巫之间的万山丛中。

过了十天以后，罗汝才才从归州境内回来。张献忠一见到他，用左手抓住他的一只臂膀，右手在他的背上捶了两拳，快活地说：

“曹，我的老哥，你今天才回来，可把咱老张等坏啦！你去了这半个多月，夔东这一带的变动可大啦。咱们攻开了土地岭，打垮了张应元和汪云凤这两个儿的五千人。汪云民受了伤，逃战场，喝了很多凉，死在山路上。可是到如今，嗨，这夔东一带真够闹，不但他娘的将星云集，连大人也都到啦。”

曹笑着问：“我在路上听到消息，杨嗣昌已经从夷陵到了巫山，可靠么？”

献忠挤挤睛，笑着说：“咱们还没有下请帖，这老王八自己来啦。他对咱们用尽心机，步步，连梦也想把咱们围困在这搭儿一吃掉。不过他晚了一步。他三天后才能到巫山，到了巫山也不会有多大作为，咬不了俺老张的。前咱们必须先动手，打垮川军，离开这搭儿，冲四川肚里。我只等着老哥来，咱弟兄俩好拧成一绳儿，一齐行动。如今，过天星和小秦王们一群混账王八都向杨嗣昌投降啦，只剩下咱弟兄俩对付杨嗣昌调集的几省官兵。其实，大塌不下来；天若塌下来，有咱们俩长汉着。他杨嗣昌自称是‘盐梅上将①’，老非要他变成带儿的上将不可！”

①盐梅上将－－盐梅指辅臣。杨嗣昌自称“盐梅上将”详见本书第二卷第21章。

汝才问：“怎么是带儿的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