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白的船帆。这船帆分明在移动，一只接着一只，也许几十只，也许更多。偶尔曙在帆上一闪，但又消失，连船队也慢慢地隐晓雾里边。

这时，从山海关西环城中来了一小队骑的人，中间的一位是文官打扮。当他快到红瓦店的时候，在上不断地向西张望，显然是来迎候一位要的人。他策过了石河的长桥，奔往红瓦店街中心来。

当这一小队人来到红瓦店街上的时候，街旁的铺板门已经陆续打开，有的店家已经在炉，准备给过往行旅饭。这位官员下后，并不到小饭铺中休息，却派一名小校带领两名骑兵继续往西迎去。在街南边有平日号的一民宅，专为从京城来的官员休息打尖之，俗称为接官厅。这位穿着五品补服的官员到接官厅前下，去休息。他是河南人，姓李，名嵩，字镇中，原是一个候补知府，如今则是蓟辽总督洪承畴的心腹幕僚，今晨奉洪承畴之命来这里迎接一位懂得军事、有韬略的朋友。当下他在接官厅里打了一转，仍不放心，又走院，站在土丘上张望片刻，然后才回厅来，吩咐准备早饭，并说总督大人的贵客将到，须得准备好一。

过了大约一刻钟，一阵蹄声来到接官厅大门外停下。李镇中赶快站起来，不觉说：”来了！“他正要迎，却有一个军官匆匆来，几个亲兵都留在大门外。一看不是客人，李镇中不觉一笑，说：”原来是张将军！“

这位张将军和洪承畴是福建同乡，新来不久，尚没有正式官职，暂时以游击衔在中军副将下料理杂事。他同李镇中见过礼后，坐下问：”客人今天早晨能赶到么？“

李嵩说：”他是连夜赶路，路程说，今早应该赶到才是。“”制台大人急想同这位刘老爷见面，所以老先生走后不久，又差遣卑将赶来。制台大人吩咐，如果刘老爷来到，请在此稍作休息，打尖之后，再由老先生陪往山海关相见。卑将先回去禀报。“”怎么要刘老爷先城去？制台大人不是在澄海楼等候么？“”制台大人为选定明日一早关，今日想巡视长城守御情况，所以决定一吃过早饭就到山海关城内，等见了刘老爷之后，即便关巡视。“

李嵩叹说：”啊，制台为国事十分劳，一天要办几天的事啊！“

张将军又问：”这位刘老爷我没有见过，可是听制台大人说，目前局面，战守都很困难，有些事情想跟刘老爷筹划筹划。这刘老爷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老先生可知么？“

李嵩慢慢地说：”我也只见过一面。听说，此人在关外打了二十年的仗，辽一仗①几乎全军覆没。他冲重围，仍在辽东军中，总想有所作为。不意又过数年，局面毫无转机，他忿而回到关内。从此以后，他对辽东事十分灰心，在北京每与人谈到辽事，不免慷慨涕。他曾屡次向朝廷上书，陈述救辽方略，但是朝廷并不采纳。朝廷上的门之争是那么激烈，他已经看透，无能为力，后来就隐居在西山一个佛寺里边，听说是卧佛寺，在那里注释兵法。我们总督大人离北京以前，偶然到卧佛寺去，遇见了这位刘老爷，平日已闻其名，一谈之下，颇为倾心。此后就几次约他到北京城内公馆里住下谈，每次都谈到夜。总督大人几次请刘老爷来军中赞画军务。这位刘老爷执意不肯，说是他已经年过甲，对国家事已经灰心。最近因为咱们大人就要关，却解锦州之围，特意写了一封十分恳切的书信派人送往刘老爷，邀他务必来山海关一晤，商谈今后的作战方略。刘老爷这才答应前来。几天前已经从北京起了，天天向这里赶路，前天到了永平，听说我们大人明天就要离开山海关，就只好日夜赶路。“

①辽一仗－－此事发生在明熹宗天启元年三月。明军先失沈，继失辽。”哦！原来是这么重要啊，难怪总督大人今天天不明就起来，连连问派人去迎接没有。我们说，李老爷已经去了。立刻又派我来，真是不得上跟他见面。“

正说着，外面又是一阵蹄声。他们停了谈话，侧耳谛听。李嵩向仆人说：”快看看！是不是客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