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野蛮制度。明成祖死后，殉葬的妃和女达十六人之多。

魏清慧说了这一番话，就促费珍娥快去叩辞皇上。她带着珍娥绕到乾清正殿前边，看见崇祯已经坐在正殿中央的宝座上，殿里殿外站了许多太监，分明要召见群臣，正在等候，而朝臣们也快到了。

崇祯平日在乾清召见群臣，常在东阁或西阁，倘若离开正殿，不在阁，便去偏殿，即文德殿或昭仁殿。像今日这样坐在正殿中央宝座上召见群臣却是少见，显然增加了召见的严重气氛。魏清慧不敢贸然去。在门槛外向里跪下，说：

“启奏皇爷，费珍娥前来叩辞！”说毕，起退立一旁。

随即，费珍娥跪下叩了三个，颤声说：“婢费珍娥叩辞皇爷。愿陛下国事顺心，圣躬康泰。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正在看文书，向外瞟一，没有声，又继续看文书。这时一大群朝臣已经了乾清门，躬往里走来。费珍娥赶快起，又向皇帝躬一拜，随魏人转往乾清正殿背后，向众妹辞行。

崇祯从文书上抬起来，冷看着六、九卿、科、等官分批在宝座前三尺外行了常朝礼，分班站定以后，才慢慢地说：

“朕今日召你们来，是要说一说故辅臣杨嗣昌的事。在他生前，有许多朝臣攻击他，可是没有一个人能为朕一良谋，献一善策，更无人能代朕京督师。杨嗣昌死后，攻击更烈，都不能设地为杨嗣昌想想。”他忍不住用鼻孔冷笑一声，怒气冲冲地接着说“杨嗣昌系朕特简，用兵不效，朕自鉴裁。何况杨嗣昌尚有才可取，朕所素知。你们各官见朕有议罪之旨，大肆排击，纷坛不已，殊少平心之论。姑不究，各疏留中，谕尔等知之！下去吧！”

众官见皇帝震怒，个个栗，没人敢说二话，只好叩辞。他们刚刚走下丹墀，崇祯又命太监将几位阁臣叫回。阁臣们心中七上八下，重新行礼，俯伏地上，等候斥责。崇祯说：

“先生们起来！”

阁臣们叩起，偷看崇祯，但见他神情愁惨，目有泪光。默然片刻，崇祯叹气说：

“朕昨夜梦见了故辅臣杨嗣昌在这里向朕跪下叩，说了许多话，朕醒后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说：‘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朝中诸臣不公不平，连章见诋，故臣今日归诉皇上。’朕问他：‘所有的奏疏都不公平么？某人的奏疏似乎也有些理吧？’嗣昌摇说：‘亦未然。诸臣住在京城，全凭意气，徒逞笔，捕风捉影，议论戎机。他们并未亲历其境，亲历其事，如何能说到实！’朕问他：‘下不惟中原堪忧，辽东亦岌岌危甚，卿有何善策？’嗣昌摇不答。朕又问话，忽来一阵狂风，窗棂震动，将朕惊醒。”说毕，连声叹气。

众阁臣说一些劝的话，因皇上并无别事，也就退。

转到了四月上旬，河南和湖广方面的战事没有重大变化。李自成在伏山中练人，暂不来，而张献忠和罗汝才被左良玉追赶，在湖广北东奔西跑。虽然张、罗的人也破过几个州、县城，但是经过洛和襄接连失守之后，像这样的事儿在崇祯的心中已经麻木了。局势有一使他稍微宽心的是：李自成和张献忠都不占据城池，不置官吏，看来他们不像上会夺取天下的模样。他需要赶快简派一位知兵大臣任陕西、三边总督，填补丁启睿升任督师后的遗缺。考虑了几天，他在大臣中实在找不到一个可用的统兵人才，只好在无可奈何中决定将傅宗龙从狱中放，给他以总督重任，使他统率陕西、三边人专力“剿闯”主意拿定之后，他立即在武英殿召见兵尚书。

自从洛和襄相继失守之后，陈新甲尽量在同僚和属面前保持大臣的镇静态度，照样批答全国有关兵事的各重要文书，事机，案无留境牍，但心中不免怀着疑虑和恐惧，觉得日很不好过，好像有一把尚方剑悬在脖颈上，随时都可能由皇上在一怒之间下一严旨，那尚方剑无情地猛然落下，砍掉他的脑袋。听到太监传皇上谕要他赶快到武英殿去，皇上立等召见。他上命仆人帮助他更换衣服，却在心中盘算着皇上召见他为着何事。他的心中七上八下，怕有什么人对他攻击，惹怒了皇帝。匆匆换好衣服，他就带着一个心腹长班和一个机灵小厮离开了兵衙门。他们从右掖门走紫禁城，穿过归极门（又名右顺门），刚过了武英门前边的金桥，恰好遇见一个相识的刘太监从里边来，对他拱手让路。他赶快还礼，拉住刘太监小声问：

“刘公，圣驾还没来到？”

刘太监向里边一努嘴，说：“皇上分事儿急，已经在里边等候多时了。”

“你可知陛下为着何事召见？”

“尚不得知。我想横竖不过是为着剿贼御虏的事。”

“皇上的心情如何？”

“他总是脸忧愁，不过还好，并无怒容。”

陈新甲顿觉放心，向刘太监略一拱手，继续向北走去。刘太监向陈新甲的长班福使个。福暂留一步，等候吩咐，看刘太监的和善笑容，心中已猜到八九。刘太监小声说：

“你回去后告你们老爷说，里边的事儿不必担忧。如有什么动静，我会随时派人告你们老爷知。还有，去年中秋节借你们老爷的两千银，总说归还，一直银不凑手，尚未奉还。昨日舍侄传话来，说替我在西城又买了一宅，已经写下文约，尚缺少八百两银。你回去向陈老爷说一声，再借给我八百两，以后打总归还。是急事儿，可莫忘了。”

福连说：“不敢忘，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