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那个冲开封的是小鼐么？”

大家都明白必是张鼐无疑，但是没人声。慧英偷偷地向慧梅望了一，看见慧梅的脸灰白，闭嘴，睛饱泪，右手将鞭用力攥。她明白这位姑娘的心，立刻将光移向红娘。红娘很关心闯王和战事不利情况，同时也很关心李岩兄弟，尤其使她最放不下心的是李岩初经战场。她在心中暗想：“还没有听到他的一消息，也许不会有三长两短？”在大家片刻沉默中，夫人从碾盘上站起来，吩咐人启程，并且说：

“不要听信刚才这个死货造谣惑众的话。你们沿路遇到百姓，不断打听消息，特别是要询问从东边来的穷百姓。”

人继续向东发。一路之上，将领们每遇到穷百姓就打听开封的战事消息和闯王的大军行踪。在这半天之内，他们听到了不少消息，虽然都说是李闯王攻开封失利，但是说法各不相同。中午过后，从百姓中探知闯王的大军并未受大的损失，已经整师西来，到了新郑和许昌之间的长葛县附近，老营驻扎在一个什么镇上，休兵征粮。夫人十分兴，命人转向东南前。

又走了几十里，约摸一更时候，人刚扎营休息，忽得探禀报：大约有一千五百步兵和数百骑兵打着闯营旗号、黄昏时从东开来，在十里外的小山那边安下营寨。夫人和红娘又惊又喜，立刻命一个小校率领二十名骑兵奔去察看，问清是谁的人，来此何，并要问清楚闯王和李公现在何歇，闯王的伤势究竟如何，张鼐和别的将领们是否全都平安。小校走后，夫人和红娘以及左右男女亲随，都怀着不安的期待心情，等候小校探明情况归来。

经过三天山路行军，今天又经过激烈战斗，步骑兵都很困乏，除放哨的士兵外，都已经围绕着一堆堆的营火睡去了。

在下弦月和稀疏的星光下，这一片丘陵连绵的原野上，既充满着活跃的生命，又很静谧。在静静地吃着野草；吃草声经常同什么人轻微的鼾声混和。树枝上不时有宿鸟被通红的火光惊醒，向别枝或飞往稍远的林木，重新睡下。大青骡也在吃草。它的缰绳绑在一棵小树上，而它的主人就靠着这棵小树已经同她手下的女兵一样，傍着一堆哗哗剥剥燃烧的火堆睡熟了。慧剑本来想等待听听消息再睡，但是她不习惯为大事心，也从来不惯于替哥哥的作战过多担忧，所以不知不觉就将一合，一搭拉，沉睡乡，还从一边嘴角来一丝涎，落在铁甲外边的红绸战袄上。

大人同红娘、刘希尧在火边说话等候，吩咐左右男女亲兵们都去睡觉，但有几个男女亲兵和张材、慧英等，平日夫人不睡他们都照例不睡，甚至有时候夫人睡了以后他们还在小心侍候，保护夫人的安全。红娘边的两三个最得力的女亲兵也是这样。慧梅近来在健妇营红娘的副手，不在行军中或安营下寨后都比红娘的事情还多，今天又几次在敌人中间英勇冲杀，竟然没有睡意，在巡视过健妇营宿营地之后也来到夫人的面前，坐在火边。夫人望着她说：

“你休息去吧，今天你够累啦。”

慧梅说：“我不困。我等等消息。”

忽然，传来了自远而来的一队蹄声。夫人同大家停止谈话，侧耳倾听，心中忽然兴，随即又忐忑不安。过了不久，一队骑的将士来到了宿营地。夫人和大家急切地从火边站起来，向着一大群下来的人们注目等候，都想赶快知来的是谁。随即大家看见，前去探事的小校引着李友来了。夫人不等来将手行礼，赶快问：

“益三，你怎么带着人到这搭儿来了？看见闯王了么？”

“回夫人，我见到了闯王。我率领骑兵刚到了尉氏境内，我们的大军已经从开封撤回，也到了尉氏境内。闯王是在向着洧川和长葛的大往西走。闯王…”

夫人又急着问：“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了闯王？”

“闯王得到探禀报，知我的行踪，派飞骑传下将令，命我前去见他。我在长葛以东见到闯王，他命我速去攻破密县，收集粮、骡。”

“为什么这样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