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扑向前去，心中闪一个疑问：莫不是拿小娃儿作个（外内繇）①？慧英又往前走几步，同时将婴儿用双手举着，大声问：

①（外内繇）－－捕鸟时用一鸟引诱其他的鸟前来，这个鸟叫（外内繇）（youzi）。

“乡亲们，不要怕。这是你们谁家的小娃儿？谁家的？快来接住！乡亲们，我们还要赶路哩！”

随慧英来的两个女兵都下了，帮腔询问。同时那婴儿又哇哇啼哭起来，发音不准地叫着“妈！妈！”那个刚才已经泪奔的年轻妇女突然从人们的背后来，大哭着向慧英的面前扑去，同时用撕裂人心的声音叫着：“我的乖呀！我的心肝呀！”由于边的老妇人一直地抓住她的衣后襟，当她向前扑时，那破旧的衣襟哧啦一声扯掉了一大块。那老妇人右手还着那块衣襟布片，左手牵着一个三四岁的瘠瘦男孩，跟着也扑向前去，哭着说：“我的可怜的小妞儿，要不是这位军爷救你，我再也看不见你啦！”媳妇接住婴儿，搂在怀里，拍着，吻着，母亲的泪洗着婴儿冻红的小脸颊，同时母亲的吻着婴儿脸上的泪。婆媳二人跪在慧英脚下，不住磕，哭着激救命之恩。百姓们有的泪，有的哭泣，有的叹息。女兵们用力想搀起来那婆媳俩，但哪里能搀得起来。她们对着这情景，也禁不住泪奔。慧英看见脚下跪着的年轻媳妇年纪只在二十五岁以内，虽然面黄肌瘦，却是细眉大，五官端正俊秀，故意用锅烟和路上的灰土将脸孔抹得很脏。她明白了：这年轻媳妇既要抱着男孩，又要搀扶婆母，所以才丢弃女孩。慧英问：

“你家的男人呢？”

别人替婆媳回答：“爷爷去年死啦。娃儿的爹前天给衙役们抓到城里去坐班房了。”

慧英又问：“为什么抓去坐班房？”

一个女人说：“还不是为着欠了两年钱粮！”

又来到一个女兵，飞下，从怀中掏一只婴儿破棉鞋，递到婴儿的母亲手中。慧英不敢耽误，望着大家说：

“乡亲们，快回村去，不用惊慌。我们是李闯王的人，到剿兵安民，打富济贫，平买平卖，秋毫不犯。你们赶快放心回街里去吧！”

她转向伙伴们小声商量一下，各人掏来一些散碎银，由她将一分给这婆媳俩，一分给一个白胡庄稼老汉，嘱咐他散给最穷苦的人们，随即和妹们腾上，飞奔而去。百姓们来不及说来千恩万谢的话，几个女骑兵的影已经远了。

百姓们纷纷议论着这是李闯王的人，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好的人。有一个年长的妇女对这几个骑兵到奇怪，赞叹说：

“瞧人家李闯王的这些骑兵，不吓唬百姓，不像官军那样凶神恶煞似的。倒一个个长得像大姑娘模样，说话的声音也和得像姑娘一样。瞧那抱婴孩来的骑兵，骑在大上，带着弓箭宝剑，多么英俊，可是眉目清秀，小细牙，比咱们看见的许多大姑娘还耐看！莫非这几个骑兵都是女的么？”

“瞎说，大婶儿！”一个妇女说：“姑娘哪有寇的？你是看呆了，想非非！”

另一个中年妇女说：“有些大目的，喜挑选长得俊的半桩小伙留在边亲兵，也是常有的。”她忽然将手一指：“瞧，那停在路上的人动啦！”

许多声音：“啊，动啦！”

夫人望见慧英等转回，便下令启程。又走了一阵，离密县城只有二三里了，人将绕过城继续东。正在赶路，经过一个三岔路，忽然听见从路旁传过来一个女人的微弱哭声，她立刻朝着那哭声转过去。离大路二三十丈远有一个三四人家的小村庄，房屋多已烧毁，只剩下两间破烂草房，不像是还有人住，而哭声却是从里边传。夫人驻细听，同时看到路旁石碑上粘贴着县官征欠赋的皇皇告示，荒村边有几浅草中分明是无谁掩埋的白骨。红娘见夫人的脸愁惨，动了怜悯心，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