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然闯王礼遇如常，但他是否在心中全无芥，不得而知。我们追随闯王日浅，既不似捷轩等众位将领与闯王共生死患难多年，也不似启东与闯王相识于潼关南原溃败之后，更不似献策有献谶记之功。我们是立足无地，慕义来投，过蒙倚信，未尝有涓埃之报。第一次闯王界我以赈济河洛百姓重任，而我就不能小心从事，铸成大错。当然，也不能全怪英他们睛中只看见我，不知天地厚，不懂理，更要的是怪我自己宦门公，在家中听别人颂扬惯了，习以为常，不真正明白今日事闯王即是事君，断不可使人觉得我有功归己，替自己收揽民心。尽是事无心，但自古为人臣者倘不善于自，断没有好的下场！”

李作越发吃惊，问：“哥，到底是什么事儿？这事我新嫂知么？”

“她每天陪着夫人，自然没有告她知。新婚之后，我暂时也不愿使她知。事情是这样，如今不论是洛、新安、偃师，到百姓因为见我放赈，都说李公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有些人竟然说李公就是李闯王，李闯王就是李公。听献策告我说，这说法传得很远，已经不限于河洛一带。”

“闯王听到了么？”

“献策说，有人告诉闯王，闯王哈哈大笑，毫无愠。但是虽然闯王十分豁达大度…”

李侔截着说：“这情形确实可怕。尽闯王不去计较，别人也会…”

忽然一个亲兵跑来，慌忙禀报说闯王驾到。李岩兄弟忽地站起，赶快向外迎去。

李岩兄弟将闯王和、宋迎上房，也就是李岩和红娘居住的正厅。献茶一毕，闯王对李岩说：

“今天听说，李仙风和陈永福在上月中旬，知洛吃，托故到豫北‘剿贼’，不敢来救洛。现在洛已破，他们不得已率领几千人于两天前到了温县①，兵不动。倘若他们再往西来，到了孟县②，我们就立刻起程。如若他们停在温县不动，我们也要动，不失时机。军师的意见，初九日是征的黄吉日。我想，步兵在初八日下午就先起程，咱们同骑兵到初九日四更起程。倘若咱们奇袭成功，这一拳就会打得崇祯再也直不起腰来。”

①温县－－在黄河北边，怀庆（今沁）南五十里。

②孟县－－在黄河北边。明朝属怀庆府（今沁地区），距洛八十里。

李岩说：“此系闯王妙计，敌意料之外。看来李仙风尚在梦中，所以才敢逗留河北。”

闯王笑着说：“多亏献策叫我先攻破汝州，使敌人更加以为我们必是去许昌、汝南一带，或由汝州而去叶县、南。李仙风如今不仅如在梦中，也确实退两难。他既要一个前来洛的样以敷衍朝廷，又不敢过河前来；他既担心省城空虚，却又不能分回救。我看，他的脑袋咱们不用去砍，不久就会给崇祯砍掉。”

金星接着说：“还有王绍禹这个负警备洛之责的总兵官，我们虽不杀他，只向他追赃钱，可是崇帧就不会饶他，律非杀他不可。”

闯王的心情愉快，带着、宋和李岩上往白寺去。那里集结了两万多骑兵和步兵，准备好后天一早发，奔袭开封。但是关于闯王的这一决定，如今还严守机密，只有、宋、李岩和闯王左右的亲信将领知。李佯在闯王等往白寺去后，也怀着沉重的心情往望城岗去了。

到了初八日上午，李自成已经好了撤离洛的准备工作。在洛招收的二十万新兵，由袁宗第和李过率领，已经陆续开往伏山中训练。到初八日中午，驻在洛城外的新兵已经剩得不足一万人，也将在初九日天明以前走完。一功是在三天以前就赶回得胜寨了。不但从洛运去的银钱、粮、各财和军需，需要他回去分派人重新清，妥为保，而且今后人众多，供应浩繁，都必须他坐镇老营理。田见秀仍在汝州，只等着李自成离开洛后，他接到命令就离开汝州回伏山去。几位来到洛的将领们的妻，也都陆续在两三天前回得胜寨了。

闯王在早饭后去城内巡视一下。福王已经烧了三天，火尚未熄。很多百姓已经去，用铁扒和铁在冒烟的残烬中寻找可用的东西。闯王看了福王以后，城去看了几尚未开的新兵驻地，快到中午才回行辕。宋献策正在行辕中等他，要向他禀报委派邵时昌留守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