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的话，你活得不耐烦啦！”

男人还想再说话，但是忍一忍不再提这一章，改换气说：

“咱们穷人家愁得要死，你听外边有多么闹！”

城中的乡宦大们共有梨园七八十班，小打二三十班，使全城有灯火的地方都飘着雅俗唱腔和锣鼓丝之声。各庙宇都有灯棚。各大和稍稍殷实之家的院中都挂着灯，门前挂着彩绘门灯，争放火箭、炮。城中和关厢很多地方焰火很盛，燃放着火盔、火伞、火、火盆、炮打襄、五龙取、炮、起火、三起三落、炮打飞鼠、炮打灯、兔穿波…争奇斗巧，不惜银钱。最为奇观的是，铁塔上一层层周围遍灯盏，随风飘动，灿烂突兀，上接浮云，与天上疏星相。

十六日晚上，月下游人更多。男女成群结队，络绎街，或携酒鼓，施放炮，或团聚歌舞，打虎装象，琵琶随唱。约莫到二更时候，室大家的女眷游，僮仆提灯，丫环侍婢簇拥相随，一群群团锦簇，香风扑鼻。这一类轻易不三门四的大家女眷，平日门得放下车帘轿帘，难得每年有个灯节，可以大胆地徘徊星月之下，盘桓灯辉之中，低言悄语，嬉笑嘤嘤。这叫“游走百病”还得拥拥挤挤地过一桥，据说可以一年中不得腰疼病。所谓“开封八景”之一的“州桥明月”最为引游人，桥上拥挤得不通。

这时，周王借共同听戏赏月为名，将几个封疆大吏召中，先在园中的畅心阁赐宴。宴毕，赐茶，拈着白胡须问：

“寡人近日听说，李自成攻破永宁之后，假行仁义，无知愚民受其欺哄，裹胁日众。先生们看，闯贼是否有攻洛之意？”

几位封疆大吏当周王问话时都已经恭敬起立。等周王问毕，巡抚李仙风因自己官职最，赶快躬回答：

“卑职等负封疆重任，只因兵切两缺，未能早日剿灭贼，致有永宁、宜等城失陷，万安郡王被害，知县武大烈等死节，百姓惨遭屠戮。卑职等已上奏朝廷，听候严加治罪。今蒙王爷殿下垂询，更觉惶恐。但河南府城，万无一失，请王爷不必担忧。目前杨阁正在四川围剿献、曹二贼，已将二贼人川西，甚为得手。一俟献贼歼灭，杨阁即可挥大军川，清剿中原贼。闯贼屡败之余，幸逃诛戮，只剩五十骑奔人河南。目前虽然伪称仁义，煽惑百姓，裹胁日众，似甚嚣张，然皆一时乌合之众，不足为虑。杨阁大军一到，廓清不难。”

周王微微，又说：“本藩烙守祖训，一向不过问地方军政大事。然洛是亲藩封地，只怕万一有失，亲藩受惊，皇上震怒，对先生们也不甚好。”

李仙风又回答说：“河南府城池，数万，兵勇众多，、府官员俱在，与永宁大不相同。况福王金钱粮极多，急时不患无守城之资。职抚前已奏请皇上，命王绍禹为洛警备总兵，专职镇守，拱卫福藩。前南京兵尚书吕维棋亦在洛城内，颇孚众望，必能倡导绅-，捍卫桑梓。洛城决无可虑，谨请殿下放心。”

周王面微笑，说：“只要能如先生所言，洛万无一失，寡人就不为开封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