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闯王回答说：“孩儿兵驻扎在小山南边，此刻尚未收。”

李岩问：“孩儿兵？”

“他们的旗上绣的是童军，不过大家都叫他们孩儿兵，叫惯了。我这次来河南之前，只剩下几十个孩，近来人丁兴旺，差不多上千了。他们都是穷家小的孩，有些给地主放放羊，有些是孤儿，有些是小叫化，有些躺在路边快饿死了，被将士们收容来，还有些是本军将士的弟。”

李岩称赞说：“闯王如此培养弟兵，可真是千古创举！”

闯王说：“起初原没有想到搞什么新名堂，只是想把一些可怜的孩收容一起，特别是有些阵亡将士的弟，收容起来，编成一队，随军转移，免得他们冻死、饿死，或是被官军乡兵杀死。后来收容的多了，才想到建立一营童军。几年来他们也打了不少仗，危急时也真得了济。你已经认识了双喜、张鼐，他们原来也都是孩儿兵。现在孩儿兵的总目是小罗虎，还不到十七岁，不但武艺上过得去，还能够指挥千把孩，井井有条。我像他那样年纪，只会同村中的孩们打架玩儿，什么也不懂。”他笑了笑，有情地说：“俗话说，‘时势造英雄’。在战争里，会把普普通通的放娃儿、小叫化，磨炼成有智有勇、能征善战的将军。”

这时李岩又看见一山坳里来许多草棚和军帐的，并且传过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宋献策看见他正在向那边了望，对他说：

“那边很长一条山沟，背风向，驻扎着铁匠坊、弓箭坊、盔甲坊、鞍帐坊、被服坊，又隔一条山沟是火药坊。今天没有工夫陪你去看了。日后，铣炮火也要制造的，只是下一则找不到好的工匠，二则诸事草创，来不及样样着手，只能拣要事儿先办。”

闯王接着说：“在商洛山中时候，原有铁匠营、弓箭营，人数都少，十分简单。如今统称匠作营，把原来的营改称为坊。匠作营设有正副事领，归老营总指挥。因目前新兵日增，刀、剑十分缺乏，所以今天铁匠坊的弟兄全不休息。”稍停一下，他望着大家说：“目前确实是诸事草创，有许多迫的大事都没有想到。据你们三位看，在大的事情上，什么是当务之急？”

经闯王一问，大家有片时沉默。李岩和宋献策都很尊重金星，不约而同地请金星“先抒宏论”金星也确实有一个重要问题已经在心中盘算了几天，现在已经有了向闯王提来的好机会。而且像这样重大问题，他认为最好是由他首先提才好。于是他向闯王说：

“寨上非细谈之地，请回到老营坐下谈话如何？”

“好，好。走吧，我们回老营谈去。”

于是闯王带着他们就从东南角下了寨墙，缓步往老营走去。

这时，寨中大门上都已经贴好了红纸联，也有的遵照古风，挂着桃符①。在这战频繁和灾荒遍地的年代里，李岩看见在李闯王老营驻扎的得胜寨竟有如此年节缀，又看到平民小都受到救济和无人债，能够安生过年，好像看见了意外奇迹，既党新鲜，又慨万端。

①桃符－－见本书第一卷第611页注释

李自成带着李岩和、宋二人穿过二门，向西转人一个小小的偏院，来到三间小而致的书房中。院里有堆垒简单的假山一座，腊梅二株。因为这里特别清静，李自成经常同、宋二人来这里商谈军国大事。有时他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坐坐，想些问题，读书，练习写字。今日这书房的门框上也贴红纸联。李岩一看是宋献策的手笔，心中明白：在、宋二人中已经将李闯王比唐太宗那样的开国皇帝。这副对联用的是杜诗两句：

风尘三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