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帜被掉了，换上了义军的旗帜。攻的战鼓声停息了，喊杀声消沉了，硝烟也陆续散了。指挥练的将领将红旗挥动，锣声响起。得胜的攻队走山寨，迅速地整好队形。锣声停止，喇叭起悠扬的调。骑兵以二路纵队的队形沿着新修的驰缓辔驰回。

看到这里，李岩正不知如何赞叹，忽然宋献策向他笑着问：“你在开封演武厅前边看过官军练，比之此如何？”

“那倒不用比了。我刚才一面看一面想起来崇祯九年天在一份邸抄中看到兵科给事中①常自裕的一封奏疏。那时我住在开封，是从一位世前辈那里看到的。”

①兵科给事中－－给事中是一言官，掌侍从现谏，稽察六百官缺失，分为吏、、礼、兵、刑、工六科。

金星说：“我后来在北京也见到过这份邸抄。”

闯王问：“那上说的什么事？”

李岩说：“那份邸抄上有常自裕的一封奏疏，在当时十分引人重视，所以我如今还能够记得其中的一段话。他在疏中说：‘贼数十，最者无过闯王①。所多番汉降丁，将卒奋命，其锐不可当也；皆明盔甲，铁骑利刃，其锋不可当也；行兵有伍，纪律肃然不，其悍不可当也；对敌冲锋埋伏，奇正合法，其狡不可当也。闯王所，共有十队，而尤以八队闯将为特劲。’这以下还有许多话，都是弹劾洪承畴和卢象升虚报战功，我现在记不清了。”

①闯王－－指前闯王迎样。

金星接着说：“是，是，我记得常自裕弹劾洪承畴畏闯王如虎，总在避战，所谓斩获，不过是闯之零骑小。这封奏疏很有名，曾经传诵一时。”

献策说：“这封奏疏我从前还抄了一份，放在开封行筐，不曾带来。”

李岩说：“当时许多人对常自裕的话半信半疑，即岩亦不敢全信，想着常自裕大概不脱言官习气，难免故意夸大其词。今日来到闯王军中，亲一看，方知所传不虚。”他向宋献策笑着说：“你我从前在开封都看过官军练，也看过武乡试①，都如儿戏！”

①武乡试－－武举考试。武士考试称为“武会试”

献策说：“岂止武乡试？武会试何尝不是儿戏！崇祯七年武会试，箭一场，竟然武举人不会骑，使人牵着缰奔跑，还有人离靶只有一尺多远，拿着箭向靶上一，也算中。反正应试举都拿钱买通了监试官员，只瞒着崇祯耳目。他既不亲临考场，也不懂武将们如何打仗，自以为‘天纵英明’，却实际几百事如在梦中。崇祯七年他亲笔的武状元竟然在御街夸官时几乎从上摔了下来，成为京城百姓的笑谈资料。”

大家哈哈地大笑起来。李岩说：“所以明朝的有名武将，没听说有一个是武状元的。像刚才所见的骑兵练，方有实际用。”

献策说：“兄今日所见者尚系小的演。半月前举行过一次大的演，步骑兵三万余人，附近二十里内伊然是一大战场，殊为壮观。演之后，休息三天，才分遣将领率人去攻取宜、永宁等县。”

自成说：“以前闯王很注重练兵，常于打仗行军之暇抓练。我自己的老八队在练这事上也很在意，但像今日这样不打仗，不东奔西跑，能够安心练人的机会却不曾有过。如今你们几位来到军中，究应如何建立军制，如何练兵，都要仰仗诸位的宏猷硕划。自献策来后，我们的步、骑两军才演过几阵法，十分需要。方才这骑兵演，还是我们多年前传下来的一演，训练将士们奔袭敌人城寨。往年这个演还携带轻便云梯，有些弟兄用云梯爬城，今日都省了。”

李岩说：“方才全骑兵闻鼓则，闻锣则止，一分弟兄下爬城，他们的匹立即有另外骑兵照。如此整齐严密，虽极迅猛激烈而丝毫不，足见训练有素，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