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可是我想，她已经在豫东起义半载，攻破杞县，威名远扬，同李公率领着几千人，成为一营之主，我自己无德无能，又只比她大十来岁，怎么好意思她的义母？所以并没把双喜回来说的话放在心上。刚才看见她那么诚意，我也很作难，答应不好，不答应也不好。现在，我，我答应了吧。你红，起来吧，只要你不嫌弃我是无德无能的人，我们从今日起，就以母女相待。“

红娘还在哽咽，却登时笑容，泪在喜悦的脸颊上，连磕了四个，从地上站起来。夫人又叫她给舅母王夫人磕，然后依次儿给各位大将和、宋二人的夫人重新见礼，说各位夫人都是长辈，需要磕。但大家都执意拦住，不叫红娘跪下磕，只让她福了三福，大家同样还礼。最后到黄氏，夫人特意介绍说：”她是你的大嫂，和我同岁，不同别人。你大哥李补之现在永宁。你还有个侄儿名叫来亨，现在孩儿兵营小目，今日我差人唤他回来给你磕。你同大嫂对拜三拜。“

红娘说：”大嫂坐好，礼应受妹妹一拜。“她把黄氏往椅上一推，跪地下就磕。黄氏赶快跪下去一条，将她搀起，二人对拜了三拜。

夫人又叫兰芝和众姑娘们来拜见大。这一群姑娘们早已离席，站在旁边看红娘向长辈夫人们行礼。她们刚才都痛哭过，泣过，已经转悲为喜，脸上泪痕方，但睛仍在红着，正等着向红娘行礼，听夫人一声吩咐，一拥而上，拥挤在红娘的面前。兰芝先跪下磕，叫声：”大！“这一声亲呼喊，又使红娘激动得泪如雨下。她赶快将兰芝搀起，还了一拜。慧英等每次几个人跪下，拜红娘，称呼大。红娘知这些姑娘们名义上是夫人的亲兵，实际上等于夫人的义女，所以赶快还礼，噙着泪说：”我是一个孤苦伶仃的人，如今有了这么多妹妹，实在心中兴。“

夫人对姑娘们说：”你们大原来姓邢，从今以后，你们叫她大也行，叫她邢、红都行，总之要在心中把她当亲看待。大比你们阅历的事情多得多，比你们的本领大得多，也比你们年长几岁，遇事要多听她的话。“她又转向红娘说：”你的这些妹妹，有的来到军中日久，学会一些武艺，经过一些阵仗，缓急时也过死力，像慧梅这丫，有一次在十分急关，她拿遮蔽我，自己中了毒箭，险些儿送了命。但不怎么说，她们到底是一群没有离开窝的小燕，哪像你一样能够率领一支人独树一帜，连许多男将也赶不上你。“

红娘拦住说：”请娘不要这样夸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夫人接下去说：”至于有些跟随我日浅的姑娘，年纪也小，武艺上都是才学，经过的阵仗也少。只有慧珠和慧剑这两个丫，从小在家中学过武艺，也天生有一把气力，在这班投军日浅的姑娘中还算。所好的是这班黄丫，都很苦，跟着闯王造反是死里求生，怀里揣着仇大恨，不什么时候从不叫一声苦；在平日，也知勤学苦练。从今以后，你既是她们的大，也是她们的教师，多传授给她们几手本领。“

红娘笑着说：”在这班姑娘面前，我不推辞，教师我可不敢。“

夫人叫红娘和大家都赶快就座，继续酒宴。红娘原是坐在首席，现在既成了夫人的义女，当然不肯再坐原位，拉一把椅挨在夫人的旁坐下。夫人也不勉，只好让首席空着。以兰芝和慧英为首，姑娘们都要给红娘敬酒，而且声言每人要敬两杯，一杯是拜，一杯是拜老师。夫人见红娘不像会吃酒的样儿，拦住她们，只让她们共同敬了一杯。

金星和宋献策两家夫人，各位将领的夫人，所有的姑娘们、健妇们，以及坐在廊檐下的男亲兵们，都要给夫人敬酒贺喜。夫人勉吃了几杯，两颊鲜红。各位夫人和红娘因为义军连破宜、永宁，活捉万安王，又纷纷向夫人敬酒祝捷。夫人只得又勉喝了一杯，笑着说：”这是我跟着闯王起义以来最快活的一天，也是我吃酒最多的一天。咱们闯王令严，你们大家都莫再敬我酒啦。把我醉，那样就是我带犯军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