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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4/7)

成啦。那时候,为修王,不光俺一家倒霉,倒霉的人家多着哩!这福王府原是从前的伊王府,原来的王园已经够大,如今又要尽量加大,将旧殿改成新殿,修得越壮丽越好,可是至少有三四百人家被赶祖业宅,房屋被拆,宅地被占,有的被得倾家产。不知谁气愤不过,在王府园中的假山亭上题诗一首,监工的官员们疑心是俺爷题的,把俺爷抓去,打个半死,送县狱,要将俺爷问成写诗诽谤朝廷的死罪。幸赖亲戚朋友们奔走营救,洛县也知俺爷冤枉,对了笔迹,确实不同,不便定案,也不敢保开释,过了一年零三个月,俺爷死在狱中。刚才小的说要报三代血仇,这就是第一代血仇。第二代血仇是俺爹的。俺爹

闯王说:“你说慢一。你的洛音重,说得太快啦,有的话我听不清楚。”

邵时信继续说:“俺爹起小给一家生意字号当学徒,三年满师后又了十几年伙计,千辛万苦,挣到一钱,又向亲戚家借了一些,在洛西大街开了个小杂货铺,使一家老小勉不致饿死。王府要扩大西街工店,将俺家的小铺吞并了去,声称价买,却三分不给一分。俺爹到王府求情,不知磕了多少,哭了多少泪,不恨见不到王府的执事官员,还给王店的和伴当们饱打一顿;到河南府和洛县喊冤告状…”

刘宗问:“敢告福王么?”

“不是告福王,是告一个王店。官府不敢过问,反而听凭王府人们的一面之词,说俺爹是无赖刁民,打了板。俺爹气愤不过,哭诉无门,扔下一家老小上吊死了。”

闯王说:“嗯,这是第二代血仇。”

邵时信接着说:“俺无本经商,只能个肩挑小贩。今年夏天,我卖西瓜,遇着王府孙承奉公馆中一个仆人,叫俺把西瓜挑去,说是全要。挑去以后,却只给市价一半的钱,叫我亏蚀血本。我说不卖。这杂仗着王府威势,开就骂,动手就打,将西瓜倒到地上,把空担扔到街心。我站在街心讲理,就来两个仆人像凶神恶煞似的,追到街上来拳打脚踢。我一骂,一跑。杂们追不上,就喝使一群凶猛的狼狗追着咬我,一将俺的左咬掉了一块。俺豁去了,猛一扁担打下去,正中狗,又连着三扁担将狗打死,其余的狗都吓跑了。这一下惹了滔天大祸。杂们将我抓承奉公馆,吊起来打了半天,打得遍鳞伤,死去两次都用凉醒转来。众街坊邻居看我实在冤枉可怜,担心我给打死了,一家老小没人养活,都去孙承奉公馆跪下求情。承奉没有面,由他的伴当们传下话来,要我买一棺材将死狗装殓,请四个人抬着,前边请四个和尚和四个士念经,我在后边披麻孝,手拄哀杖,哭着送殡,将死狗抬到洛荒郊埋,埋…”

后生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突然蹲下,抱痛哭。李闯王叹气,对、宋和李岩说:

“王府中的一个承奉太监的公馆中养着成群的伴当、仆,如此欺压平民,那福王一家,还有王府的众多官员、太监、护卫旗校,王庄和王店儿,为害之烈,就可想而知了。哼!”刘宗恨恨地说:“真是他妈的罪恶滔天!”

献策说:“刚才这后生说的福王园中假山亭上题诗一事,我也听老年人谈过,哄传一时。有人说是一个过路的游方僧人题的,有人说是被征去的民夫中有通文墨的人题的,还有说是洛城中好事的人于义愤,题诗一首。那时盖殿的,修园的,运送砖、瓦、木料、太湖石和奇异草的,纷纷在五千人以上,谁能看得清楚?所以到底没查个落石。那四句诗,我少年时还记得,年久都忘了。”

金星说:“那时我正在学中读书,因赶府考来洛,所以常听同学们谈起这件案,如今那首诗还大记得。”

闯王见那后生还在抱咽,便向金星问:“那四句诗必定是合民心,如何写的?”

金星略想了想,念来如下的一首七言绝句:

殿新修役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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