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老九嘘了声，探向门外听听，低声说：“莫声。是红娘来攻打县城！”

“啊！红娘？”

“是红娘！黄昏以前，她的人突然到了韩岗①附近打尖。城里听说，赶快关城门，查，兵勇上城。城外人纷纷往城里逃。刚才听说，红娘的大队人已经到了五里铺，前哨骑兵到了西关。百姓哄传着她是因为你的事情而来的。城中人心浮动，谣言很多。”

①韩岗－－在杞县和陈留之间，通往开封的大上。

“奇怪！红娘不是在砀山以东，离咱这儿有几百里么？”

“刚才据城的探回来说：红娘听说公下狱，率领人杀奔杞县，一路不停蹄，人不歇脚，遇城不攻，过镇不留，所以来的十分神速，人意料。下城中谣言很盛，说红娘今晚要攻破县城，打开监狱，救李公，只杀官，不杀百姓。大公，你老如今可是，可是，可是祸上加祸！咱杞县城内，光兵勇就有一两千，加上家家丁壮上城，周围城上站满了人，火药矢石全不缺乏。听说红娘只有一千多人，这城池能够是气就开的？她攻不开城，你大公可是罪上加罪；万一攻破了城，杀了朝廷命官，你大公也脱不了灭门之罪。说得再坏一，别人趁着城上城下战，兵慌，先把你杀害，也是会的。这红娘虽然很讲义气，诚心前来救你，可是她到底是个女之辈，心儿窄，虑事不周，又无多谋善断的军师替她好主意，她万不会想到，她来救你反而是坑害了你！”

李信连梦也没有想到会现红娘来攻打杞县的事，正在发愣，忽听院中一连声地传呼：“大老爷请李公去衙门说话！请李公！请李公！”老九脸一寒，赶快将那张公文底从李信的手中抢过来，自己袖中，悄声说：“我替你藏起来，明天给你。”随即扭向院中大声回答：“李公上就到！”他的话刚刚落音，一个衙役推门来，望着李信说：

“大公，大老爷有请！”

李信回答了一声“走吧”同老九换了一个，提着绑在脚镣中间的细麻绳，抱着豁去的想法，态度镇静地走囚室。老九将跟在李信背后的衙役的袖拉了一下，附耳叮嘱：

“大公为劝赈救灾，受不白之冤，你也清楚。今晚叫衙门，吉凶莫卜。如有好歹，务必多多关照。”

院中响着脚镣声、打更声，已经是二更以后了。

李信走监狱大门，首先看见两边耳房中坐满了手执兵的衙役，随后看见有一乘青布小轿放在地上，也有十几个手执刀剑的衙役站在轿的周围。刚才到监狱里边的那个衙役掀开轿帘，说声“请！”李信弯坐轿里。轿飞快地往县衙门抬去，衙役们地围随着轿的前后左右。李信虽然因轿帘落下，看不见街上情形，但是分明地觉到街上奇的寂静，只有一小队巡逻的士兵迎面走过，另外有十几个人抬着东西往西门走去，脚步急促而沉重。率领巡逻兵的目小声问：“抬的是火药么？”一个着气的声音回答：“几大篓火药，一篓铁儿跟铁钉。”片刻工夫，轿已经抬县衙，直抬二门，在大堂前边的阶下落地。等衙役将轿帘打开，李信才不慌不忙地弯轿，看见大堂上空无一人，不像是对他审讯。他正在打量周围动静，那个他平日认识的知县的贴仆人陶诚提着一盏有红字官衔的纱灯笼，在他的旁边现，像往日一样有礼貌，躬低声说：

“大老爷在签押房等候，请公去叙话。”

李信随着陶诚走幽暗的大堂，绕过黑漆屏风，来到第三院，向西一转，便到了签押房门外的台阶下边。陶诚向前快走几步，掀开半旧的镶黑边紫绸绵帘，躬说：“禀老爷，李公请到。”只听里边轻声说了个“请”字，陶诚立即转过，对站在阶下的李信躬说：“请！”李信哗啦哗啦走上三层石阶，看见知县已经走签押房，在门笑脸相迎。李信躬说：

“犯人镣铐在，不便行礼，请老父台海涵！”

知县故作大意外的神气，望着李信抱歉地说：“嗨，嗨，下边人真是混！学生一再吩咐，对老先生务从优待，不料竟然连手铐也用上了。真是胡闹！”他转向陶诚：“来人，快把李公的手铐取去！”陶诚向外一声传呼，立即有一个事先准备好在大堂屏风后黑影中侍候的衙役答应一声，快步来，先向县官下一跪，然后将李信的手铐打开拿走。照一般规矩，犯人这时应该跪下磕，谢县官的“格外恩典”但是李信没有声，更不下跪，面带冷静的微笑，看着这一场小戏演完，下一步还有什么上演。知县见他并无谢之意，又赔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