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当问过了一些重要情况之后，李自成同将士们匆匆地吃了一顿饭，叫大家都去睡觉休息，也促宗去睡，但是他自己却不肯躺下，叫纯陪着他，走大庙。

一山门，李自成就看见一小队骑兵从上集飞驰寨。他向纯问：

“有什么急事儿”？

纯回答说：“我同杰约定，你来到上集以后，立刻派飞骑向他报信。他们就是往山给杰报信去的。我吩咐他们在路上不许耽搁，必须在明天上午赶到。”

闯王没有再问，更没有想到这一小队骑兵的发会引一连串与他的想法完全不同的军事行动，几乎破坏了他在郧山中所思熟虑过的作战方略。他遇见许多从商洛山中来的；日弟兄，亲切地同他们招呼。有许多将士谁在商洛山中挂过彩，害过重病，他都记得，特别询问他们治愈以后的情况。见到有些家在商洛山中的将士，他询问他们的父母和家人情况，还问他们临商洛山来河南时是否给家中留了钱。他是那样平易近人，熟悉和关怀将士，所以有许多将士在回答他的询问时也禁不住下泪。

正在一片帐篷前边同一群围拢来的将士谈话时，他看见有一个衣服十分破烂，面黄肌瘦的农民来找纯，于是纯带这个庄稼汉站在附近没有别人的地方小声讲话。他还看见，他们密谈的分明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那庄稼汉的神情激动，用心听着纯的嘱咐，不断，态度诚恳。闯王在心里笑着说：“二虎准定是要破什么山寨了。”当那个农民走后，刘纯又回到闯王边，睛里闪着得意的光辉。闯王没有问他，就同他离开这一片帐篷，去看向饥民施粥的情况。

在上集寨外分三个地方施粥，每日中午一次。李自成只去看一施粥。这时，领粥的饥民都聚集在粥厂前边，秩序很好。三名弟兄正在拿着大木勺发放，每个饥民一勺很稠的用小米、粱和包谷掺加野菜混合煮的粥，恰好装满一大碗。李自成亲自走到锅台边看了看，又同饥民们说了几句话。在饥民群里有几个穿破烂长袍的中年和老年人，引起了闯王的注意。他走到那几位穿长袍的饥民前边，和气地问他们家里有多少土地，为什么也吃舍饭。那几个饥民知他就是李闯王，起初有一心中害怕，不敢随便说话，随后看见他神和蔼，分明问他们也是于对他们的关心，才大胆地说了他们的可怜情况。他们原来都是比较小的地主，由于官府科敛繁重，加上豪绅大欺凌，连年战和天灾严重，原因，使他们家产尽，骨离散，成了饥民，看就会同别人一样饿死。闯王叹气，告诉他们说，他这次来河南就是要尽他的力量拯救百姓，只要再苦过三年五载，天下势定，老百姓的日就会好起来。

离开粥厂，他叫刘纯带他到东寨墙上，放瞩望，丘丘岭岭，一齐奔涌到他的前。在崇祯九年以前，他随着迎祥率领起义大军曾经河南，也曾经经过淅川，但今天他来到河南，意义完全不同。他现在是怀着极大的雄心壮志和崭新的军事方略，重来河南，所以他举目东望，就不禁心情振奋地想着如何寸必争地从此东，驰骋中原，如何解民倒悬，收拾人心，以及如何号召饥民随他起义，迅速编练成一支能够作战的大军。

刘纯看见闯王凝目远望，神不语，又见他长途奔波，相当消瘦，必须请他赶快回营去睡觉休息。他向自成笑着促说：

“闯王，你该睡一睡啦。你这几天日夜骑奔波，只能在上打盹。得好生睡一大觉，睡上两天！”

自成回来对他笑一笑，说：“我上就去睡觉，不过用不着睡一两天，只睡半天就行啦。今天夜间，我打算动走。”

“今夜就走？！”

“对，今夜就走。你也得走。我们既然乘官军空虚来到河南，不应该逗留在这边境地方，耽误良机。兵贵神速，一刻也不要耽误。”

“可是我已经…”

“已经什么？”

刘纯挥退左右亲兵，兴奋地望着闯王小声说：“我已经决定明天五更破浙川县城。城内有饥民内应，已经准备好了。刚才在军营中跟我说话的那个庄稼人就是替咱们在淅川城内底线的，特意跑来问我个确实时间。我刚才嘱咐他无论如何今日黄昏前要赶回城内，同饥民们约定：明日五鼓，一听见城外炮声和呐喊，就在城内放火接应。破城之后，杀掉知县和一批乡宦劣绅，为一方百姓除害。”

闯王笑着问：“你急着破浙川县城，是同杰商量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