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会给他们苦吃。”

“我担心石斋受这样重杖，人狱后纵然不再吃苦，也不会活几天了。可惜，他的绝学②还没有一个传人！”

“请大人放心。厚载门③外有一位医生姓吕名相，善治伤，在京城颇有名气。这位吕先生已经八十多岁，早已不再行医。今日听街坊邻居谈论石斋先生为谏征练饷事受了廷杖，命难保，就雇了一乘小轿到了北司，由孙搀扶着到狱中，替石斋先生医治。他在石斋先生的伤割去许多烂，敷了药，用白布裹了起来，又开了一剂汤药。据北司的人们说，只要七天内不化脓溃烂就不要了。”

①北司－－锦衣卫所属监狱的衙门有北镇抚司和南镇抚司。通常所说的镇抚司狱即属于北镇抚司。

②绝学－－黄周在哲学思想上属于主观唯心主义，在当时以于《易经》著称，被认为有独到的研究。

③厚载门－－元代皇城的北门叫厚载门，明代改称北安门（清代改称地安门），但当时人们习惯上仍称为厚载门。

“谦斋的伤势不要吧？”

“叶先生的伤也不轻，不过有吕先生医治，决无命危险。请大人放心。”

刘宗周啊了一声，略微有放心。叶廷秀是他的得意门生，在学问上造诣很，自从天启中成了士，十几年来在朝官，立行事不辜负他的教导。尤其叶与黄确实素无来往，今天在皇上盛怒之下敢于而，救护周，这件事使刘宗周极其满意。想了一下，他对儿说：

“谦斋了多年京官，家中人多，一向困难，如今下狱，定然缺钱使用。你明天给他家里送三十两银，见他的老母和夫人安几句。”

刘沟恭敬地答应一声，随即问：“大人要不要吃东西？”

“不用。快去净净手来，我授，你替我写。我毕竟老了，在灯下越发得不能写字！”

刘沟还没有走，丫环梅香打着明角灯，把书房的门推开了。后边是老夫人，由一个打伞的丫环搀扶着，而她自己端着一小碗莲汤，愁眉锁地走了来。刘沟赶快迎上去，用双手接住小碗，说：

“下着雨，你老人家吩咐丫环们端来就行了，何必亲自送来？”

老夫人向丫环挥一下手，说：“你们把灯笼放下走吧。”望着丫环们走后，她回来噙着泪对儿说：“趁着雨已经下小了，我来看看你父亲，今晚再服侍他一次。我服侍他几十年，万一这封疏惹皇上震怒，我再想服侍他也不能了。”

刘沟望望母亲，又望望父亲，双手捧着莲汤碗放到父亲面前，转回来安母亲说：

“你老人家不必担心。皇上圣明，明天看见儿父的疏，圣怒自然就息了。”

“唉，妄想！伴君如伴虎，何况你父亲耿介成，如今他不但不认罪，还要痛陈朝廷的弊政！”

刘宗周不愿让夫人多说话，对儿说：“沟，你把母亲送回后宅休息，净过手快来写字！”

老夫人很想坐在书房中陪着老熬个通宵，但是她知老决不答应，而且她也不愿在这大难临的时候徒然惹老生气。几十年来，她在儒家礼教的严格要求下过生活，是一位标准的贤妻良母，如今既然丈夫不听她的劝告，又不愿她留在边，她只好离开书房。当儿搀着她慢慢地走书房时，她忍不住回望望丈夫，低声说：“莲汤快凉啦，你快吃吧。”她的心中一酸，两行泪簌簌地落下来，轻声地自言自语说：“遇着这样朝廷，有什么办法啊！”回到后宅上房，她在椅上颓然坐下，对儿哽咽说：

“你父亲的本明日递去，定会有大祸临。你今夜能劝就劝劝他不要多说朝廷不是，如不能劝，就连夜准备。”

刘沟的脸灰白，勉安母亲说：“请母亲不要过于担忧…”

刘-净了手，回到书房。宗周在书架前来回踱着，用指示他在桌边坐下。他不敢坐在父亲常坐的椅上，用双手将父亲所著的《明传信录》一书从桌右端捧起来放到别，然后搬一个凳放在桌右首，恭恭敬敬地坐了下去。把父亲已经写的分奏稿看了一遍，他不由得了一汗，站起来胆怯地说：

“大人，你老人家这样对陛下回话，岂不是火上浇油，更激陛下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