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一定会来得这么快。”

“不明天看见看不见贺疯，反正得把咱们的战先喂饱。刚才我替你的乌龙驹、夫人的玉骢、总哨刘爷的雪狮全都喂了黑豆。还剩下一捧黑豆喂了黑妞儿－－啊，你看我，又叫她从前的小名儿！－－喂了慧剑的大青骡。这姑娘年纪小，也不像慧梅们行军惯了，这几天瘦得很多，眶绽大了，我看着就心疼，所以也给大青骡喂黑豆。”

“乌龙驹和玉骢都有夫，刘爷的雪狮也有夫，各有专责，你如今是老营的夫，告夫们说一声就是了，何必你亲自喂？你总在路上找活，不歇歇！”

“几个夫都是年轻人，让他们多睡睡吧。我年纪大，瞌睡小。”

自成转往别，迎面遇见中军吴汝义，就吩咐中军派人传呼将士们赶快起来吃饭，准备发。寂静的山脚下登时不寂静了。

义军为不使火光被远看见，埋锅造饭的地方都是在大石背后，密林，或比较隐蔽的山沟中。追击的官军只晓得农民军早就过去，连夜奔向白河，没料到李自成会在这个山脚下从黄昏前停留到二更时候。他们黄昏后稍作休息，吃粮，继续追赶。官军不像李自成队一贯行动诡秘，纪律森严。他们为着走路方便，灯笼火把齐，走在荒山中远望像一条婉蜒曲折、断断续续的火龙。

李自成坐在一块石上，正在吃饭。一个骑巡逻的小校来到面前，向他禀报说后边来了追兵，离此地七八里路，人众多，灯光望不到。自成三两把饭吃完，告诉几位大将整队动，还照原计划袭占白河，只把袁宗第和郝摇旗的断后队留下。并命人赶快将所有土灶和火堆灭，但不得用浇，也不得显用脚践踏的痕迹。他带着袁宗第和郝摇旗登上一个，-望一阵，下来对他们说：

“官军灯光零，行很慢，看来一定都是步兵，十分疲惫，伍不整。这儿不适宜骑战，你们把匹留在别，汉举率领三百弟兄埋伏在这附近树林中，摇旗率领二百弟兄往东走一里路，在路旁的树林中埋伏好。官兵到此必会停下来。等大分官军来到此地，哄哄的，汉举突然一声呐喊，猛砍猛杀。摇旗听见汉举这边动手，也立刻杀，截断官军尾。这样准可以少胜众，把王八杀得溃不成军。你们杀散官军之后，立刻追赶大队，千万不要恋战，不要拾取官军辎重。我担心贺人龙在白河有了准备，咱们必须越快越好，拼全力杀败老贺，渡过汉。”

宗第问：“要是官军在这儿不停下休息，继续追赶，我把狗日的拦腰斩断好不好？”

“要是那样，你就放过前队，拦腰斩断，摇旗斩尾，我另外派人拦痛击。不过，我看他们八成会在这儿停下。”

他微微一笑，叫亲兵找块白布，从土灶中取桴炭，写了八个大字：

前有伏兵，万勿追赶。

写毕，他亲自用石将白布压在小路中间，带着亲兵们上走了。

大队人正在前，被一几丈的山沟阻住。沟上原有独木桥，已经半朽，不但骑兵没法通过，连步兵也不好走。别更无路越过这沟，只好伐木架桥，越快越好。偏偏近没有树林，刘宗和李过亲自同一大群弟兄到一里外砍伐树木。李自成下了乌龙驹，默不声，立在边等候，听着丁丁的伐木声，李自成心急如焚，只觉得树木伐得太慢。几次他想派人去，但又想着既然捷轩和补之都亲自去了，还以不必促为是。

全队将士都很焦急。他们对追兵不大在意，而是担心这么一耽误，黎明前再快也没法赶到白河，天一亮，被敌人发觉，想袭占城池和渡就困难了。幸而他们还没有想到贺人龙抢先一步到了白河，而担心这一层的只有闯王、夫人和少数几位大将。一功提着鞭走到闯王边，小声说：

“这可是上船偏遇着风。”

夫人咕哝一句：“是遇着一个浅滩。”

李自成没有声。他觉得这样耽搁下去，他的发和胡都会急白。

人群中不断有低语声，听不清楚，后来听见王长顺的声音稍微大一，说：

“都别担心，只要有咱们闯王同几位大将率领着，大白天抢渡汉也不困难。咱们这些大将，哪个不是天上的星宿下界？贺人龙算个属！同他不止战过三次两次了。我不是的，咱们总哨刘爷大喝一声，准叫他浑打战，抱不住鞍桥。你们别笑，我说的全是实话。咱们总哨刘爷在睡梦中打个嚏还吓死一只老虎，这可是我亲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