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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5/5)

寺的西边。万历六年六月,大学士张居正由故乡回京,皇帝在寺内赐宴。今天文武大臣奉旨郊饯督师辅臣,仍用这个有历史意义的地方,使人特别觉着皇恩隆厚,意义重大。因为文武大臣人数众多,在偌大的一座寺院中临时搭起了布棚,摆满了桌椅。寺门外,车、、轿、各执事人等,兵丁和仆,像赶会似的,沿大路两旁两三里长的地方填得满满的。杨嗣昌的轿一到,三品以下官在寺门外半里远的地方躬肃立迎接,首辅、众阁臣、六尚书和侍郎,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以及所有三品以上官都在山门外边迎接。杨嗣昌距寺门半里远,在三声礼炮和鼓乐声中下轿,对那班三品以下官拱手还礼,以示谦逊,然后重新上轿,直抬到山门外边。

因为是钦命百官为他饯行,所以杨嗣昌在寺院中先向北叩谢恩,然后人席就座。他说了几句逊谢的话,就由薛国观等大臣率领全文武同僚敬酒三杯。从今天郊钱仪式的隆重和所到文武大臣人数的众多,充分表现朝廷对杨嗣昌此行特别重视,好像国运能否中兴都系于他的一。尽有人对他的成功不敢完全相信,但在此时此地也只能举起杯来向他说几句恭维的话。为着杨嗣昌王命在,酒宴并没有拖延多久。他望着北京城“叩谢天恩”然后向大家辞别,上轿登程,向卢沟桥方向奔去。

属宛平县境,所以宛平知县事先赶来,率领城中士绅,在东门外旁跪接,俯伏在地,不敢仰视。杨嗣昌在轿中没有理会,只隔着亮纱窗向他们瞟了一。等他的幕僚们骑着跟着他的轿都过去以后,这一群地方官绅才从飞腾的黄尘中站立起来。他们平生第一次看见以内阁辅臣之尊京督师,想着大概在军事上会有转机了。

几百幕僚、家人和护卫兵丁簇拥着督师辅臣的绿呢八抬大轿,像一阵风似的穿城而过。到了卢沟桥上,杨嗣昌吩咐停轿。一个家人趋前一步,替他打开轿帘。他从轿中走,靠着栏杆,把右手放在一只石狮上,遥望西山景。他是很迷信风的,不免慨地在心中问:“看,这一龙脉从山西奔来,千里腾涌,到北京结了,郁郁苍苍,王气很盛,故历金、元和本朝都以北京为建都之地,难如今这王气竟暗暗消尽了么?不然何以国运如此不振?”向西山一带望了一阵,他把转过来,怀着无限的依恋心情,向北京的方向望去,在树和尘埃中,似乎隐隐约约地望见了北京城,还有一个在远树梢上耸的雄伟影,大概是广宁门的城楼。这些灰暗的影后边是几缕白云。他想象着紫禁城应该在白云下边。忽然想到自己来督师“剿贼”也许永远不能再回京师,不能再看见皇上。想到这里,他不禁满怀凄怆,随即向旁的家人吩咐:“伺候上轿!”

杨嗣昌沿路不敢耽搁,急急赶路。轿夫们替换,遇到路途坎坷的地方他就下轿乘。每日披着一天星星启程,日落以后方才驻下。每隔三天,他就向朝廷报告一次行程。自来宰相一级的大臣京办事,多是行动迟慢,沿途扰,很少像他这样。所以单看他离京以后“迅赴戎机”的情形,满朝文武都觉得他果然不同,就连平日对他心怀不满的人也不能不认为他到襄后可能把不利的军事局面扭转。至于崇祯,他平日就认为杨嗣昌忠心任事,很有作为,如今每次看见杨嗣昌的路上奏报,到很大欣

当时从北京去襄的官是走磁州、彰德、卫辉、封丘。开封、朱仙镇、许昌、南和新野。他在开封只停留半天,给地方长官们发了一檄文,晓谕朝廷救民火的“德意”勉励大家尽忠效力。二十九日夜间到了襄,以熊文灿的总理行辕作为他的督师辅臣行辕。在他从开封奔赴襄的路上,他用十万火急的文书通谕湖广巡抚、郧巡抚以及在荆、襄、郧和商州一带驻防的统兵大员,包括总兵届u将和监军,统统于九月底赶到襄会议,并听他面授机宜。这些火急文书都给地方塘以接力的方法日夜不停地飞传送。宁可跑死匹,文书不许在路上滞留。这些被召集的文官武将,除少数人因驻地较远和其他特殊原因外,接到通知后都不敢怠慢,日夜赶路,奔赴襄。一般的都能够提前到达,来得及在樊城东郊十五里的张家湾恭迎督师。从这件事可以看来杨嗣昌以辅相之尊,加上为天腹心之臣,京后先声夺人,说的话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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