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败为胜，使崇祯特别兴，何况又想着很快会接到战事捷报！这双重的兴，使崇帧这样经常郁郁寡的人突然放声大笑，望着周后和田、袁二妃说：

“袁妃的棋艺大有长，但在朕的手下毕竟不行！”

田妃说：“陛下是中兴圣主，旷古稀有，天生英武，挽回国运尚且不难，况此棋艺小，何足挂齿！”

崇祯更加兴，吩咐立刻传膳。尚膳监的太监们将酒宴早已准备好了，一声传呼，便由太监和女们摆好在澄渊亭上。这儿有人工设计的自然景：附近有竹篱。茅舍、几片田；湖岸上立着桔槔，晾着鱼网。偏偏凑巧，这时边卧着一对鸳鸯，浅中有一只白鹤用一条静静地立着，一动不动。崇祯从生下来到现在，向远只到过昌平皇陵，没见过南方农村景，而皇后和妃们自从以后也没有过紫禁城。他们都到十分新鲜和有趣。为着不惊动鸟，不扰“田园”的幽静，他在膳前传免了照例的奏乐。

午饭后，稍作休息，崇祯带着后妃们离开金海，乘辇到玉熙看戏。他平日最看的是过锦戏。这戏每一都很短，大概有一百多个剧目，雅俗皆备。雅的来自院本①，且不去谈。俗戏取材于市井生活，扮演骗如何行骗，嘲笑笨拙的婆娘，痴呆的丈夫，或扮演狡猾的商贾，刁赖的泼，民间词讼和行贿，以及各杂耍。雅俗相较，俗戏节目较多，也较有趣。中扮演这俗戏，原有三用意：第一是要皇帝和皇们看了戏知一些民间的风俗人情和所谓“民间疾苦”第二是寓讽谏于娱乐之中，第三是逗引皇帝和后妃们快活一笑。因为有这三目的，所以钟鼓司的太监们和教坊的艺人们有时将一些与现实政治有关的主题或题材编成短剧。

①院本－－金、元两代传下来的剧本。院是行院的缩语。金、元时代同行的聚叫“行院”类似后来的梨园公会。

这一天艺人们先演了两比较雅的院本，然后演了一《双骗案》，引得崇祯和周后不住微笑。接着演了一新编的小戏，是凭空杜撰湖广官军大捷，擒住了张献忠，农民军全消灭。这个戏是连夜编排成的，希望博得崇祯的兴。崇祯看过后果然大为兴，立即命赏赐十两银。尽就一个皇帝说这样的赏赐实在太少，但是全艺人们还是跪下叩谢恩，齐呼万岁。

天下事常常现巧合，必然的事件通过偶然的形式表现来。三个月前，当崇祯带着皇后和田、袁二妃正在南降香时，张献忠谷城起义和李自成重树大旗的警报飞中。今天当他在西苑同袁妃下棋刚刚获胜时，十几封十万火急的军情奏报送到司礼监设在养心殿内边的值房。其中最使王德化和王承恩等几个值班的秉笔太监震惊的是熊文灿和郧巡抚分别奏报官军在房县以西的罗猴山军失利，死伤了一两万人，军需遗弃很多，豫军著名的战将罗岱被俘，左良玉仓皇溃退。另外的重要军情是郑崇俭和丁启睿分别奏报向商洛山剿失利。不过，官军因为在商洛山没有损失大将，李自成的义军一时也无力突围，所以战败的实际情形被大大地隐瞒了。其他军情奏报是关于革里。左金王和老回回等在皖西、鄂东和豫南一带的活动，以及豫东、皖北和山东境内的“土寇蜂起”到攻城破寨。王德化不敢立即到西苑奏闻，直到探知皇帝和后妃们已经用毕午膳，才只带着熊文灿的一封急奏来到玉熙，而吩咐王承恩把其余的急奏疏和塘报都放在乾清的御案上。

崇祯正在兴，偶一回，看见王德化神不安地立在背后，不禁心中吃惊，忙问：“有什么急军情？”

王德化走到他的旁，躬着，把奏褶双手呈上。崇祯略微一看，登时脸灰白，起向里走去。周后大惊，忙同田妃和袁妃离座，跟了去。

戏停演了。大家面面相觑。玉照中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过了一阵，从玉熙的内殿中传崇祯的一句谕旨：立即起驾回。

在回的路上，崇祯认真地考虑差杨嗣昌去湖广督师的问题，但仍然不能决定。在澄渊亭上同田、袁二妃下棋连胜，在玉熙看活捉张献忠的过锦戏，这些愉快的事虽然才过去不久，却好像已经隔了多时了；又好像了两场离奇的短梦，现在从梦中惊醒了。他在心中痛苦地自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