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既不能随人造反，也无路报国，力挽狂澜，难就这样糊糊涂涂地坐待国亡家破么？”然而他又不甘心这样下去。想了一阵，越想心中越，经陈山又促一次，他才把心思转到作词上，选了《沁园》的词牌，开始打腹稿。不过片刻就想好了上半阕。正在继续想下半阕，他看见汤府的一个老家人由他自己的仆人带领着走院来。恰巧他的下半阕也冒几句，于是赶快一摆手，不让他们把他的文思打断。李侔看来汤府可能有重要事情，把来的老家人叫到二门外，悄悄询问。李信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话，但是他从李侔来时的脸上神看来事情大概很重要。他已经把腹稿打成，没有急着问李侔，缓步走回上房，看大家已经把作品题在墙上，便提笔展纸，先写《沁园》一个题目，又写了一个小序：

崇祯已卯，重后十日，偕弟德齐与知友数人大梁城，登古台，诗酒雅集，借抒幽情。时白日淡淡，金风瑟瑟；篱谢，池初冰。极目平原，秋景萧索；饥民络绎而哭声惨，村落残破而炊烟稀。念时事，怆然泣！诸君各有佳作题，因勉成《沁园》一阕，聊写余怀。

李信停笔看了一遍。社友全在围观，有人，有人摇晃脑地小声诵读，有一个人在背后评论说：“寥寥数语，实情实景，读之有同。”李信没有注意，继续写全词，只在两三个地方停顿一下，略加斟酌。写完以后，他又改动了三个字，但不满意，仍在推敲。陈山抓起稿说：“这就很好，何用多事推敲！”他一手拿稿，一手拈胡须，摇着脑袋，慢声哦：

登古台，

极目风沙，

万里空。

叹平林尽，

烟村寥落，

田畴如赭，

零哀鸿。

我本杞人①

请君莫笑，

常怕天从西北倾。

凭谁去，

积芦灰炼石②，

克奏神功？

英雄未必难逢，

且莫人间途已穷。

幸年华方壮，

气犹吞；

青萍夜啸③

闪闪如虹。

应有知己，

弯弓跃，

揽辔中原慷慨同。

隆中策④，

待将来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