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小声说：“前几日老兄所嘱之事，弟已问了一下。这案因系举人投贼，情节十分严重。幸好是抚台大人的舅老爷知此人是兄台的朋友，愿意替他在抚台大人面前说话。我想，只要这位舅老爷肯帮忙说话，事情就有转机。”

①九明十一暗－－表面看是九间那么大，实际是十一间大。

“舅老爷及抚台衙门各位老爷关照救护之恩，不惟敝友将结草衔环①以报，即愚弟亦激不尽。如今困难的是，这位遭事的朋友寒门，在开封也没有至亲好友。弟新从江南回来，听到此事，激于朋友义气，替他奔走营救。老兄明白，弟半生书剑飘零，寄江湖，中不名一文。对各方如何酬谢，惭愧，奈何？”

①结草衔环－－结草的典故是死后报恩的意思，于《左传》。衔环的典故是报答救命之恩的意思，于《后汉书-杨震传》注。两个典故常被连在一起使用。

“老兄在江湖上名声素著，新从江南漫游归来，衙门中各位老爷都想请你细批八字或看一看相。此世，吉凶变化无常，谁不想向明如兄的人问问年，以便趋吉避凶。所以在这件事上，虽然要多少几个钱，却也不会得太多，请兄放心。那位舅老爷的八字你批了没有？”

“已经批好，拟于明日下午亲自送去。”

“好，好。你明日下午先到敝，我陪你一见他。他近来官心很重，打算几千两银一任知府或同知①。老兄可不要铁无情，浇他冷。”

①同知－－这里指的是府同知，其职位等于副知府。

献策，哈哈一笑。因为尹宗浩要陪着客人到大殿里边看，献策就同他们拱手告别，往后院去了。

相国寺大殿的后边是阁三间，为开封周王所建，上坐大慈悲菩萨。阁前边有一群人在看打拳，宋献策一听那打拳的是河北音而不是陕西音，便将一摆，继续前行。转过地藏殿的背后，他看见那里仍像往年一样闹，到是摆地摊的、卖当的、说书的、玩杂耍的，还有两三玩枪使和打拳卖药的。宋献策注意那些江湖卖药的，都不是陕西音。到了最后一个地方，看见围观的人特别多，从人堆中不住地大声叫好。他挤去一看，也是卖膏药的。一个魁梧后生正在舞剑，确实剑法熟，与一班常见的江湖艺人不同。献策心中疑问：“难就是他么？”等了一阵，这后生把一剑法舞毕练毕，收剑怀，在周围一片称赞声中连连拱手，说：“见笑，见笑。”

宋献策心中猛然一喜，暗暗说：“就是他！陕西音！”

陕西音的后生也向献策打量一，又向全场说：“各位君，各位看客，小人初来汴梁，人地生疏，承蒙青看待，对小人半不熟的武艺，谬加称赏，使小人愧不敢当。小人吃了二十多年白饭，长六尺，纵然能练几武艺，也值不得各位过奖。现在让我们小伙计练几武艺请各位看看，练的好了各位笑笑，练的不好请各位包涵，不要见怪。”他转向一个十四五岁的孩问：“小伙计，今日来到中州地面，你敢不敢练几武艺让各位君看看？”

小孩声答：“我敢练！”

后生说：“你好大的胆！这中州地面，四通八达，乃是藏龙卧虎之地，英雄荟萃之区，非同小地方可比。在场君，经多见广，什么耍武艺的不曾见过？你这小娃儿不知天地厚，敢在鲁班门前耍斧，难不怕各位看客笑你武艺不佳，一哄而散么？”

小孩向全场拱手施礼，说：“各位看客！众位叔伯大爷！请恕我小孩家年幼无知，胆大献丑。有钱帮个钱场，没钱帮个人场。小人练的不好，请各位不要一哄而散；练的好了，请各位龙爪到虎腰里，哗啦一把，哗啦一把…”

后生问：“这是嘛呀？”

小孩回答说：“掏赏钱嘛，你连这也不知？”

后生：“嘿！小小孩家，只长前（钱）心，不长后心！”小伙计，今日咱们初来相国寺中献艺，一则同各位看客结个朋友，二则请各位看客指，不要钱啦。“

小孩说：”不要钱，咱们吃西北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