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想活？”

“想死！”姑娘回答说，没有抬。

“想死？为什么？”

“既然你不能救我回家，我情愿人落地，死个痛快，死个清白！”

闯王越发惊奇了。宁死不辱的女他见过不少，可是像这样临死镇静，语利的少女，却不多见。于是他接着问：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爹娘、，还有一个兄弟。”

“兄弟有多大了？”

“才只有五岁。”

“你多大？”

“十五岁。”

“父母是庄稼的？”

“庄稼的受苦人。”

“许过人家没有？”

“自幼许了人家。”

“婆家是什么人家？”

“也是庄稼的受苦人。”

李自成将剑鞘中，向铲平王问：“国宝，你说如何置？”

国宝回答：“听闯王吩咐。”

李自成目光炯炯地环顾满院大众，问：“你们大家说，如何置？”

全院鸦雀无声，只有人互递。恰在这时，老神仙匆忙来，神张。他刚才听说闯王来到丁国宝这里，很为闯王的安全担心。随后听说坐山虎和他的亲信们正在秘密商议，可能作孤注一掷，先下手杀害闯王，所以他带着随的五个亲兵奔到丁国宝驻扎的宅中，要设法使闯王赶快离开。因为他同丁国宝的手下弟兄有不少认识的，一大门就全知了刚刚发生的事，越发惊骇，担心闯王对丁国宝责之过严，上会激成大变，不可收抬。他看见丁国宝手下的目和弟兄全不声，气氛张得像拉满的弓弦，医生的心提到半空，打算赶快走到闯王面前，使请他“通权达变”在这时不要为一个姑娘误了大事。当他离闯王还有几步远时，闯王忽然说：

“你们大家跟我一样，原来都是无路可走的小百姓。你们的父母也都是庄稼的受苦人。我李自成起小替人家放过羊，挨过鞭。长大以后，生计困难，去银川驿①当驿卒，常受长官辱骂，有时也不免挨打。朝廷裁减驿卒，夺了我的饭碗，只得去吃粮当兵。当兵欠饷，偶尔朝廷发来一饷银又被喝惯兵血的长官吞去。有些当兵的活不下去，便去抢劫平民，习以为常。带兵官睁只闭只，不敢多问，实际上是纵兵殃民。我李自成没忘记自己是穷百姓，同百姓苦连苦，心连心，决不扰害百姓的坏事。后来我忍无可忍，就纠合几百人在行军中鼓噪索饷，杀了带兵长官赵义。我起义之后，严禁下扰百姓，不许，不许杀害无辜。我常对将土们说：杀一无辜百姓如杀我父母，一妇女如我妹。倘若忘记了百姓的苦，反而苦害百姓，那不是跟官军一样了？跟许多草寇一样了？那，那，还算什么起义？起个！”

①银川驿－－明代的银川驿，在米脂县城内。

他将话停一下，又向全院的目和弟兄扫了一。他的目光也同尚炯的目光遇到一起。他说话的气像谈家常一样平静，既不严厉，也不激动，却使人听了动。老医生在人们中间有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