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凑近他的耳朵悄声说：

“啊，我忘记一句重要话。虽说王吉元准会投诚，也要防备他三心二意或中途变卦。你一面要他的活，一面也要背着他他手下人的活。倘若他三心二意或中途变卦，就把他收拾了，免得他碍手碍脚，也免得他卖了你。”

二挂，影一闪了门，朝着树木的黑影中消失了。

中元节这天下午，大约申末酉初时候，三婆骑着大叫驴来到宋家寨，明的是替宋府的大少爷下神看病，暗的是与宋寨主商量机密大事。

宋文富正坐在书房中，小声吩咐他的兄弟宋文贵带几个心腹家人和刀熟的家丁，借巡查路，乘寨，奔往商州路上，到二十里铺迎接巡抚行辕的赞画刘老爷。文贵问他事情在今夜是否能够定局。他猜想今晚还会同刘赞画讨价还价，但是他有成竹，不觉微微一笑。等文贵走后，他匆匆地走回内宅上房。三婆正在同大谈论少爷的病，见他来，赶快起立相迎。宋文富挥退站立在上房门里门外的丫鬟和仆妇，坐下说：

“我今天差人将三嫂接来，是因为官军大举剿即在前，抚台大人急于要知咱们这边如何效力。倘若王吉元投诚的事不能十分确定，我就不好对抚台大人回话。”

三婆笑着说：“请寨主放心，王吉元的事包在我上。不但他本人会率领虎的二百人投诚，他还情愿串通李闯王老营中弟兄，临时来一个里应外合，把住在老营寨中的大小贼首一网打尽，给你宋寨主去献给朝廷请封侯之赏。”

宋文富心中大喜，但竭力保持冷静，拈着胡说：“三嫂，这是军情大事，非同小可。你对我说话务必一是一，二是二，千万不能开半句玩笑。”

“嘿，我的好大爷！你是宦门公，又是举人老爷，现为堂堂宋家寨一寨之主。我是甚等之人，怎敢在你面前开半句玩笑？”

“昨天我派人去问你，你不是说王吉元还在漫天要价，未必肯上反正么？”

“买卖看行情，早晚价不同。如今大军天天增加，不由他王吉元不赶快替自己寻条活路。今早二拴回家一趟，说王吉元昨夜同他私谈，气已经变了，答应投降，还说他情愿串通老营的守寨弟兄内应。只是他想的官大一，钱多一。只要抚台大人以商洛山大局为重，为着这一方早日太平，在官和钱两个字儿上莫太小气，答应了他，他就会全心全意倒向咱们这边来。”

“他想要什么官？”

“他说，要得他死心塌地投降朝廷，必须给他个参将的官，外给他五千两银。”

“仍然是漫天要价！”

“世年，朝廷赏他参将还不划算？”

“小贼，在闯贼手下才不过是一名小校，怎么一步就到朝廷的参将？”

“将相本无，小贼只要替皇帝老立大功，为什么不能将军？寨主呀，他能够献虎，赚开闯贼老营，帮你宋寨主建立大功，他就值得你在抚台前竭力保荐，赏他个参将，外加五千银。”

宋文富沉说：“这个…是他自己要这么大的价钱？”

“寨主，你这话问得奇怪。难是我三婆想参将？可惜我没有生成男人！”

宋文富笑一笑，说：“我不是疑心你三嫂帮他要价，是想着这样大的价钱，我不好向抚台大人吐，也不会蒙抚台大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