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据说它斗遍了商州城郊和洛南全县的所有好鹌鹑，从未败过，所以原主人替它起名叫常胜将军。当他惊人的价买它时，不仅是为着要占有这个名噪一时的斗鹌，也为着都说他今年官星现，买来这个名为常胜将军的鸟儿取个吉利。现在他的心中正在兴，提起灯笼照一照中间的那只笼。他对着被惊醒的“常胜将军”弹几次指甲。这只斗的鹌鹑听见弹指甲声就激动起来，先-着翅膀，随即-开了全的羽，在笼中来回走动，寻觅敌人，同时发来咕咕叫声。看着“常胜将军”的这个架势，宋文富的心中十分得意，语意双关地对大笑着说：

①-－－音youzi。被豢养的一鸟，用它会诱捕同类的鸟。这里是指养在笼中的母鹌鹑。

“瞧，一笼准定会建立奇功！”

当三婆来到宋家寨的这天下午，二拴见王吉元的边没有别人，就试着同吉元谈目前的急局面，故意夸大官军兵力，说自己想洗手不的话，试探吉元。起初吉元只听他说，自己不声，后来忽然叹：“像你这样的本地人好办，有窝可藏，有可去。我就没办法，一离开闯王的义军，有家难奔，遇到官军、乡勇都活不成，只好着下去。”二挂原来没想到王吉元会这么坦率地说心里话，喜望外，立刻一步试探他。在言谈之间，王吉元气游移，可以看来他已有想脱离闯王之意。二拴立功心急，大胆地劝他向朝廷投诚，保他有官可。王吉元突然变了脸，剑在手，骂：“妈的，你小原来是个细！老一向把你当人看待，没想到你是鬼披着人！”

二拴吓得面如土，慌忙跪下，磕如捣蒜，只求饶命。

王吉元又骂：“你好大胆，敢来劝老投降！你活得不耐烦了？”

“小的说话不知浅，求爷饶命。”

“你以后还敢说这样混账话么？”

“小的永远不敢了。”

“我不是看你平日老实听话，一剑下去，要你狗命；或将你捆送老营，你也别想再活。”

“我说话冒失，该死，该死。谢爷不杀之恩，至死不忘。”

“哼，你竟然吃了豹胆！”

“我该死。”

王吉元看着二拴丧魂落魄的样，觉得讨厌，也觉得可笑。他踢他一脚，剑鞘，说：“爬起来吧。我饶你这一遭，以后说话小心就是。今天这些话，全当给大风刮跑了，我不记在心上，也不对别人提一个字，免得你命难保。”

“我二拴世世生生不敢忘爷的大恩。”

“只要你日后能记着我对你的好就行啦。”

“我要是日后敢忘爷的大恩，日落，我也落！”

王吉元又望望二拴，没再说话，好像怀着一腔心事模样，皱双眉，独自往树林走去。

第二天，三婆从宋家寨回村了。二拴在黄昏前诡称母亲有病，要请假回家看看。吉元准了他的假，还给他五钱银。晚饭后，他见三婆的屋中没有别人，便像影一般地闪了来，随手将门关上。他先把昨天的事情悄悄地讲说一遍，接着说：

“三婶儿，他不肯上钩，我几乎送了命。以后，我再也不敢这事啦！”

三婆下意识地用手指拢一拢松散的鬓发，又太上的痛膏药。她很沉着，既不惊慌，也不焦急，更不埋怨侄儿事太冒失。皱着柳叶眉想了一阵，她望着侄儿问：“他到底是真恼，还是假恼？”

“我不是他肚里蛔虫，谁知他是真恼假恼？看样，八成是真恼了。三婶儿，不他是真恼假恼，反正我以后决不再向他说一句劝他投诚的话。再说一个字，他准定杀我！”

三婆撇一下薄嘴，微微一笑，说：“亏你还是男汉大丈夫，才见一风险就吓破了胆！我原说你是银样-枪，果然不差；没上阵，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