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便宜。”

“嫂，你又拿话哄我！李哥和捷轩哥的病虽是快好了，可下还不能骑上战场。弟兄们固然有不少痊愈的，可是弱，不能当兵使用。如今咱们兵少将寡，正是一个人十个人使用时候，我偏偏病得不能起床。看几路官军就要大举犯商洛山，别人都去拼命打仗，你说我急不急？唉，嫂，让我死在沙场上，也比躺在这床上好受！”

听了袁宗第的这几句话，夫人的心中很激动，不由得圈儿有红了。幸而是天，屋里光线暗，没有被别人看见。她赶快勉笑着说：

“等你病好了，打仗的时候还多着哩。”她转望着站在旁的白氏问：“他昨儿吃过老神仙改过的单还好么？”

白氏回答说：“他昨儿上午吃了料药，烧有些退了，神志又清醒了，稀饭也喝了两小碗。下午让他吃第二料，他忽然不吃了，叫我立刻亲自骑到老营去见见闯王和嫂，请求让他回兰峪。我没有听他的话，劝他把药吃下去。他把一瞪，一拳把药碗打翻，把我臭骂了一顿。昨儿晚上，大家苦劝很久，说兰峪有二虎把守，万无一失，他才肯吃药，一夜没有发烧。刚才他又在问官军消息，还要我派人请嫂来一趟，说他有话要对嫂说。他有什么话？还不是想当面求嫂准他回兰峪！嫂，你来得正好，你劝劝他吧。”

宗第对白氏把睛一瞪，暴躁地说：“废话！你什么都不懂，就知烧香许愿拜菩萨！”停一停，他挥手低声说：“你去吧，让我同嫂谈几句正经话。”

白氏退了。连站在上房门里门外想听听时局消息的亲兵和亲将们都放轻脚步退往院里去。袁宗第请夫人将近几天官军方面的情形如实地告他。夫人见他的病已有起，不打算对他隐瞒，把官军已经摆在商洛山周围的人数以及正在从河南和甘肃等地增调的人数都告他知，也把闯王的破敌计策和兵力署告诉了他，并询问他的意见。宗第想了一下，说：

“好，好！官军仗恃人多，分几路犯。我们先合力杀败一路，其余各路自然动摇。只是宋家寨离老营很近，务须严防。虎是天险，只要王吉元这个人十分可靠，闯王的计策准行。”

夫人回答说：“吉元原是苦里泡大的农家孩，忠诚可靠，决不会对闯王有二心。”

宗第说：“我也看吉元可靠。只要咱们在虎不会走错棋，我就不替老营和兰峪担心了。”

早饭安排好了。夫人和她的亲兵们都在袁宗第这里吃早饭。饭后，夫人去看田见秀。因为田见秀的病势较重，关于大局的严重情况完全不让他知，稍坐一阵，便动回老营去了。

李自成从床上坐起来，听夫人一五一十地谈了麻涧连夜加修寨墙和布置障碍等工作的行情况，田见秀和袁宗第最近两天的病情和她同宗第的谈话。他听到袁宗第要带病去兰峪，很受动，说：

“汉举这个人，真正是赤胆忠心！”停一停，他接着说：“在咱们这里，大小将领和弟兄们赤胆忠心的不在少数，就凭着这一，咱们毫不惧官军人多。官军将骄兵惰，士无纪律，人多也不用。”

他转过准备下床，却不禁打了一个哈欠。夫人赶快说：

“你别下床，多躺一阵吧。你连着两晚上都睡得太少！”

闯王一边穿鞋一边说：“现在哪有工夫躺在床上！等咱们杀败官军，我再痛痛快快地睡一整天。”

夫人又心疼又无可奈何地说：“唉，你呀，自来不知惜！”

闯王走到外间，站在门槛里边，望望天，许多地方的云彩已经稀薄，绽开来更多的蓝天。他失望地摇摇，骂了一句：“又是没雨！”退回两步，在一把椅上坐下去，向跟着他走到外间来的夫人说：

“既然麻涧的寨墙今天能够完工，今晚就命令驻扎在那儿的两百名弟兄开往白羊店。”

夫人在他的对面坐下，说：“白羊店确实要赶快多增添人，越多越好。咱们务要一仗就杀下去官军威风，也给郑崇俭一教训。”

“宜还没回来？”闯王问的宜就是吴汝义。

“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