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看见上贴了一张红纸，上边写着一首诗。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有一个别字，但诗倒很有意思：

天遣我辈杀不平，

世间曾有几人平！

宝刀打就请君用，

杀尽不平享太平。

他把诗看了两遍，连着了几下，望着大家问：“这是谁写的？”

棚停住铁锤说：“禀闯王，写是我写的，诗是大家编的。”

“大家编的？”

“是的。起初我想了一句，想不起来了。接着，张三凑一句，李四凑一句，凑了七八句，大家又一琢磨，琢磨成了四句。”

“诗写得不坏，有意思！”

自成走到第二个棚门，看见刘宗光着上，脊梁上淌着汗，正在抡大锤。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士兵，又害怕，又羞惭，不知如何是好。自成知宗又发了脾气，可能这个工作不卖力气的弟兄会挨一顿臭骂或甚至一顿鞭。他正要去同宗说话，宗已经看见了他，把大锤还旁边站着的那个士兵，抓起衣服向他走来。

“你把王吉元杀了没有？”走棚以后，宗站住问。

“我打了他一百鞭，饶他一条命。”

“这太轻了。为什么不斩首示众？”

自成挥退左右，放低声音说：“王吉元原是敬轩的人，为着五百多两银杀了他，日后见敬轩怎么说呢？咱们同敬轩之间本来就犯了生涩，不必为这件事儿使敬轩骂咱们打狗不看主人面。”

“可是以后别人也犯了这样的罪呢？”

“我已经传令全军，下不为例，今后凡赌博者受重责，凡盗用公款银十两以上者斩不赦。”

“看着敬轩的情面，只好饶他的狗命吧。补之怎么没有来？”

“咱们谈谈吧。他正在指挥练，用不着叫他也来了。”

“可是事情就在他那里，好是他理。”

“你查是什么人的事？”

“鸿恩。”

自成的心上一寒，登时气得脸发青，说：“该死！谁同他一起去的？”

“他带着自己的三个亲兵。”

“真是该死，会是他这事！”

“怎么办，饶了他这一回吧？”宗问，不转睛地望着闯王。

闯王明白宗是拿话试他的气，他没有上回答，在心中愤愤他说：“偏偏是我自己的兄弟破坏了我的军纪！”宗见自成有犹豫，随即说：

“闯王，怎么办？你自己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