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没法报答，下一辈变骡变报答你闯王爷的恩情！”

驼背连着“嘿嘿”两声，嘴和咙嚅动着，频频摇却说不一句话。他几乎是不知所措地穿着棉袍，指在扣扣时颤抖得十分厉害，两行泪扑簌簌地到又黄又瘦、带着很的皱纹的脸颊上，又迸像草一般的白胡里。

闯王笑着说：“小意思，说什么恩的话！你们可听说洪承畴如今在哪里？”

两个老互相望望。驼背摇摇，说他不清楚。自成到一宽心，因为他想，如果洪承畴率领大军来到潼关，老百姓会有谣言蜂起的。但是他的宽心是有限度的，因为他知洪承畴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

“听说满鞑围了北京，可是真的？”他又问。

“噢！你看，你看，”杜宗文甩着手说“这么重要的话，本来要对你闯王说的，可是你不问，我竟然会忘了！这可不是谣言，是真有其事。我还听说，万岁爷已经给制台和抚台来过圣旨，他们京勤王。”

“他们京勤王？”

“老百姓都这么纷纷传说。”

“老百姓怎么会知来了圣旨？”

“蠓虫飞过都有影，何况是堂堂圣旨来到，能够瞒住谁？纵然孙抚台自己不说来，他的左右也会传来。”

闯王沉默片刻，又问：“你听说曹的消息么？”

“曹？…”老想了一阵，说“上月半间，不，上月尾吧，传说有大义军到了陕州一带，仿佛听说是曹率领的，要往西来。后来又听说孙抚台带着人关去打，打个胜仗。以后就没有听说这一人的下落啦。咱这儿山地闭，同陕州相离很远，又隔省，只是影影绰绰地听到些谣言，不清楚。”

“没有听到别的消息么？”

“没有啦。闯王爷，明天务必多多小心啊。”

“我一定小心就是。快回去安歇吧。我下次路过这里，一定派人找你。”

“唉，天不转地转。下次你闯王爷再打这里经过，只要我这把老骨还活着，我拄也要迎接你。”

闯王送老们走大门外，向西南方侧耳听了一下，听不见人声，转往上房走去。他心中盘算：孙传在潼关南原人很多，崇祯有诏书调他和洪承畴去北京勤王，这看来都是确实的。这一仗怎么打法？…

自成刚走院里，郝摇旗来了。他把最后一骨扔在地上，对自成一拱手，着酒气说：

“李哥，我来迟了。”

“不算迟，正在等着你哩。快去商议大事吧。”

这位郝摇旗名叫郝大勇。他不是李自成的嫡系将领，而是迎祥亲手提起来的一员猛将。有一次农民军在作战中情况十分不利，在官军的猛攻下死伤惨重，阵地已经开始动摇。郝大勇从迎祥边掌旗官的手里夺过来“闯”字大旗，在上不住地摇着大旗，狂呼着向官军的阵里冲去。那些正惊慌动摇的农民军将士一看见“闯”字大旗向前冲去，都跟在后边狂呼着向前冲杀，形成了一不可抗拒的伟大力量。转之间，战场的局面完全扭转，把官军杀得落。从此以后，大家给他起个绰号叫郝摇旗，本名儿倒不大有人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