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赶快站起来向外走去，满心希望会从这两个老嘴里得到些什么消息。

杜宗文老抄着手，夹着膀，同那位驼背老瑟缩地站在月亮地，心情张地等着闯王。一看见闯王来，慌忙抢前一步，拱拱手说：

“闯王，你辛苦啊！老百姓如今都成了惊弓之鸟，一望见有人来到，不是官兵还是咱们义军，一哄而逃，不能变成地老鼠藏到里。你可别见怪啊！”闯王笑着说：“老伯，你说的哪里话！世年，老百姓听说打仗，看见人杂沓，自然都要躲藏，谁肯拿命往刀尖儿上碰？再说，咱们义军的纪律也不好，难怪老百姓…”

杜宗文截住说：“不，不。你们义军比官兵多啦。老百姓心上有杆秤，谁好准坏全清楚。至于你李闯王的人，在各家义军中是个尖。人人都这么说，可不是我老当着你的面故意说奉承话。”

“可是扰百姓，坏事的人还是不少。”

“唉，十指尖尖有长短，树木林莽有低，怎么能一刀斩齐？人上一百，形形，难免良莠不一，何况是上千上万！”

“老伯，福宝可是你的侄儿么？”

“是我的亲侄儿，听说去年天就不在了。”

“是的，他阵亡啦。怪好一个小伙，很可惜。”

“咱这洛南县境，你们十三家义军常从这里经过，随着起义的人很多，这两三年死的小伙至少也有几百。两军阵上枪对枪，刀对刀，会能不死人？”

闯王，叹了气。他正要向杜宗文老打听消息，老先开了：

“闯王，听说你叫我来，不知什么事。我有一句话，不知敢问不敢问。”

“不要，问吧。”

“咱们的队伍明天要往哪里去？要往潼关么？”老小声问，寒冷和张使他的声音打颤。

闯王笑着问：“你打听这什么？”

“唉，要不是你提到福宝，我也不敢这样冒昧，问你这句话。闯王，一则提到福宝咱们是一家人，二则你是咱老百姓的救星，为百姓打富济贫，剿兵安民。人非草木，我怎肯不说实话？”

自成的心中动，赶快说：“老伯，请你快讲！”

“闯王，后有追兵，前有重兵堵在潼关，你今日的境可不好啊！”老把站在背后的驼背拉了一把，推到闯王面前，说“狗娃，闯王是咱们自家人，你快说吧，快把你听到的话说给闯王知。别怕，说错啦闯王也不会怪罪咱们。快说！”

驼背老很惊慌，只见胡和嘴连连动，吞吞吐吐，却说不一句话来。闯王越发莫名其妙，心里说：“莫非他有什么冤情，要我替他伸冤报仇么？”杜宗文老看见驼背不说话，很焦急地对他说：

“嗨，你这个人，越到你该说话的时候你越像噙着满嘴，吐不一句囫囵话！如今事不宜迟，别耽搁啦！”

驼背老用恳求的光望着杜宗文，结结地说：“三哥，就那几句话，你，你说呗。我这个拙嘴…”

杜宗文生气地说：“你呀，嗨！你一辈像一个晒的死蛤蟆，踏在鞋底下跺三脚也不会吭一声儿。如今啥时候？还是这样，耽误大事！”

“这位是谁？”自成问。

“他是我的叔伯兄弟，门还没五服。因为他起小讨饭，放，没迸过学屋门儿，所以活到老没有起大号，到如今胡白啦，人们还叫他狗娃。”

“老伯，他不肯说，你就替他说了吧。”自成促说。

“好，我就替他把事情禀报你闯王吧。狗娃今天去北乡亲戚家一趟，听说一些官兵的消息。人们说，孙抚台带了很多人驻扎在潼关南乡，说要堵住你闯王的人，任你翅膀也莫想飞过。你明儿要是带人往北冲啊，唉，可得千万谨慎！”

李自成不但没有吃惊，睛里反而着笑意，等候杜老继续说下去。一阵尖利的霜风萧萧过，两个老连打几个冷颤，越发显得瑟缩。自成向站在背后的双喜看一，说：

“去，取两件棉衣服来！”随即，他望着驼背老问“你知官军大约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