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第一个闯王是迎祥，称”闯王“。崇祯九年七月间在——县（今周至县）黑峪同洪承畴作战时，迎祥因病重隐蔽在山中，不幸被人卖，为官军所俘，牺牲。

卢象升着讥讽微笑地问：”阁下对李自成何以知这么多？“”剿贼为国家大事，可惜朝廷上对贼情形多茫茫然略无知识，如在鼓中，如在梦中。不知己，不知彼，何能取胜？廷麟一年来对此稍能留心，故敢说略知一二。“

杨廷麟实际上对农民军的情况略有所知，是一位御史的朋友喻上猷告他说的。近几个月，张献忠派一位姓薛的将军住在北京活动，这个人因为喻上猷是湖广省在京城的一位名，所以也常常拜望他，同他拉关系。喻上猷趁着这个机会，向薛将军了解到十三家①的起事经过、发展历史和目前情形。所以喻上猷对李自成的了解，比那些只靠塘报、邸抄和听途说去妄谈农民军的京官们清楚得多。喻上猷又将李自成等人的情况转告了廷麟。现在杨廷麟一看卢象升对农民军抱着很的成见，他就不敢再提一个字了。他把光移到墙上，看见中间挂着关公像，旁边是卢象升写的岳飞的《满江红》，字娟秀而遒劲，一望而知是从王羲之草书帖变化来的。下边署的日是昨天，除文”象升“图章之外还有一个文闲章：”大夫无境外之“。杨廷麟明白象升写这首词和用这个闲章是有无限慨的，于是勉一笑，说：”即使岳武穆生在今日，恐也会雄图难展，徒自凭栏长啸，壮怀激烈。“

①十三家－－明末由陕西北和山西西起义的农民军共有十三个支派，称十三家。有时合在一起，有时分开，或者几家合在一起。迎祥、张献忠、曹等都各自是一家的首领，地位是平等的。李自成原是迎祥的将，牺牲后他才被推举为迎祥队的总首领。十三家后来成了一个习惯的名称。如清朝初年在川东、鄂西持抗清斗争的农民军也号称十三家，实际上绝大分是李自成的旧。另外在川北活动的，由黄龙和姚天动领导的农民军也曾十三家。

卢象升叹气说：”伯祥，你看，我一到这里，心中就觉得奇怪。不知何人在大厅座后的屏风上写着文文山的《正气歌》，在这间卧室中挂一幅关公像，好像这就是我的下场。“”大人！你一系社稷安危，何此不祥之言？“”唉，这是天数！“”啊？…“”弟几年来生死，心力瘁，无奈贼愈剿而愈横，虏愈防而愈。今日大敌压境，京师危急，弟为总督，战不能，不战又无以上对天，下对士民。境如此，岂非天数？“”畿辅屡受鞑蹂躏，民气可用…“

不等朋友说完，卢象升截住说：”不能光看民气。南宋初年，中原与河北民气何尝不好？无奈朝廷自有主张，致使李纲无功，宗泽殒命，岳少保见害于风波亭。民气有什么用！“”老大人为统帅，大局尚有可为，不应如此灰心。“”不瞒你说，弟从今而后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己，至于成败利钝，付之天耳。“停一停，卢象升不放心地问，”伯祥，招抚闯贼之议，你可同别人谈过？“”不曾同别人谈过。“”此事重大，我劝你千万莫同第二人谈，免得惹是非。朝廷对张献忠的招抚也只图羁縻一时，以后看情形再说。张献忠并无归顺诚意，熊文灿迟早会败在这件事上。如今谁要是再建议招抚闯贼，那就太不识时务了。“

他们又谈了一些别的问题，不时地发叹息。约摸到三更时候，杨廷麟告辞要走，因为他明天早晨还要迸早朝。卢象升也不留他，叫仆人端酒来劝他饮了几杯。卢象升原来酒量很大，自从父亲死后，为着守孝，滴酒不再。为着怕路途上会有危险，他派了五十名骑兵把杨廷麟一直送到德胜门。在辕门外分别时，他握着朋友的手说：”伯祥，请你转告京中故人，我卢象升决不会辜负主恩，也决不会辜负诸位故人和京师百万士民的殷切属望！“

不知是由于他的情激动，还是由于他的心上压着难言的愤懑和悲痛情绪，这位勤王大军统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然微微地有打颤。幸而刺骨的寒风在呼啸着，这微微的战栗没有被杨廷麟觉察来。

第二天上午，卢象升把大小将领召集到行辕来听他训话。他叮咛大家尽忠报国，不要因为兵少势孤而气馁。训话刚毕，杨嗣昌到昌平来了。他把杨嗣昌迎大厅，奉茶以后，开门见山地问：”学生与总监分兵的事，阁老大人知了么？“

杨嗣昌笑着兑：”学生已经知了。老先生还得分一回兵。“”什么？！“卢象升掩饰不住吃惊地问，同时到有一凉意蓦然从脊背透心里。他又轻轻地追问一句：”为什么又要分兵？“”新任总督陈方垣①已经到京。皇上的意思是叫他统率山西援兵。他大概今天下午就会来昌平拜谒阁下。学生一来是代朝廷来向老先生劳，二来也是把皇上的这个决定奉告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