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哩。”

“我很担心，”顾显又说“老爷今晚说了许多主战的话，他会不会一古脑儿都禀告东厂，报里？”

“恐怕东厂来不及报里边，”卢象升笑着说“要是能报里边就好啦，我的这些话迟早要在皇上面前说来，早一让皇上知我的主张岂不更好？”

“可是杨阁老和大监他们…”

“他们？”卢象升轻蔑地哼了一声“主张订城下之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多不过是几个人，可是满京城百万士民都反对议和，我说的话也正是大家要说的话，再说，皇上是英明之主，我敢信他也不会同意订城下之盟！”

顾显看见他很激动，不敢再声了。

吃了早，稍微休息片刻，卢象升就开始穿，当顾显捧二品文官朝服，侍候他更换上的便装时，看见他不肯脱掉麻衣，胆怯地小声间：

“老爷，今天去见皇上，还穿这孝衣在里边么？”

“空！”

“白麻网巾①也不换？”

①网巾－－明朝人束发的网。平日用黑丝网巾，守孝时用白麻网巾。

“不换！”

“网巾会在纱帽外边，陛见时万一被皇上看见，不是有些不好么？”

“国家以孝治天下，岂有父死不孝之理？别噜苏！”

穿齐备，天才麻麻亮。杨嗣昌来了，对他说了些劳的话，陪着他一起骑往皇城走去。路上常看见成群难民睡在街两旁的屋檐下，不住地悲哭。卢象升不忍看，不忍听，心中打阵儿刺疼，愤愤地想：“看国家成了什么情形，还有人想对敌人委曲求全，妄想苟安一时！”他向杨嗣昌狠狠地看了一，忍不住问：

“虏兵已临城下，听说朝廷和战决策不定。皇上的意见到底如何？”

“皇上今天召见老先生①，正要问一问老先生有何见。”

①老先生－－当时官场中有习惯，如果谈话的对方是自己的同辈，或者比自己的职位稍低而不是直接下属，不对方年老或年轻，都可以尊称对方为“老先生”自称“学生”

“我公位居枢辅①，皇上倚信甚，不知阁老大人的意见如何？”

①枢辅－－中央政府称为中枢，六尚书都是中枢大臣。杨嗣昌以兵尚书人阁，所以称为枢辅。

“九翁，你知皇上英明天纵，许多事宸衷独断…”

“可是公系本兵，又系辅臣，常在天左右，对和战大计应有明确主张。”

“学生也主战。”

“这就好了！”卢象升兴他说。

“不过虏势甚锐，战亦无必胜把握。”

“只要朝廷决主战，激励将士，各路勤王之兵尚可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