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初行chu山礼老荀子慷慨一歌(6/6)

要的一环。秋以来，每每有大师对弟的临别告诫便是立箴言，甚或成为谶语。所以非但山弟极为看重，在馆弟也是人人上心。弟们都知，老师非但学问渊，且通晓相法，虽写了《非相》篇专门批驳相人之术，然识人料人却是每每有惊人之语。今日两位大弟山，也是苍山学馆第一次行山礼，老师必有非常告诫，更是不敢轻慢疏忽。

李斯肃然起一躬：“弟山，请我师金石针砭。”

荀缓缓：“李斯呵，老夫送你十六字，但能持之，必达久远也。十六字云：恃公任职，恃节谋事，心达则成，志则败。”

“敢请老师拆解一二。”

荀既淡漠又凝重：“乃政才，然关节不在持学持政。为政生涯，才一半，人事一半。明乎此，大可成矣！”

“我师教诲，李斯铭刻在心！”

韩非起一躬：“弟山，敢请我师箴言药石。”

“乃情中人也！”荀轻轻一叹“但能常心待事，衡平持论，为政为学，皆可大成矣！”见韩非还是愣怔怔看着自己，荀思忖间又补一句“屈原者，之鉴戒也！”

“谢过我师。”韩非似乎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

陈嚣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老师，两师兄该上路了。”

“好！”荀站起一挥手“老夫与你等一起山！”

弟们一声呼，便簇拥着老师，簇拥着李斯韩非，在草烂漫的山上逍遥而下。到得山，望着山下一线官，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止住了脚步望着额已经是涔涔细汗的老师。荀不禁笑：“山终须一别，老夫便歌得一曲，为你等四人壮行如何？”李斯韩非两人尚在愣怔，从来没有听过老师歌声的少年弟们已经万岁声大起了。执事的陈嚣却颇是尴尬地笑：“可惜也！没有抬老师古琴来。”“我有陶埙！”蒙恬从袋摸一只黝黑的事举着声笑“老师，是否楚风格调？”荀慨然一笑：“好！楚风招魂曲了。”

蒙恬答应一声，双手捧定陶埙一沉心气，远亢而又略显凄楚的埙音便在山风中呜咽飘起来。楚歌自成一格，与中原歌咏大是不同。首先，楚歌词句长短自由，韵脚亦可有可无，不若中原大多四字一歌，韵脚也大整齐；其次，楚歌旋律起伏回旋极大，不若中原唱调式相对平直。由孔删定的《诗经》所收歌辞三百余首，文华诸侯各有一章，连孔不甚喜的秦国都有《秦风》一章，却惟独没有收楚风之歌。屈原死后，《离》播中原，楚歌的独特风韵终于渐渐为中原人所熟悉。荀学无轩轾心无畛域，一篇《乐论》，开首便：“乐者，乐也，人情之所必不免也！”将音乐首先当作快乐，当作人情之所必须，实在是战国大家的独特之论！对自由洒脱的楚歌，荀喜有加，向弟们讲述天下歌乐，尝慨然拍案：“雅、颂之声虽齐，终不如楚歌之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