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人咳嗽一声分外庄重：“当年勾践选派百余名艳越女吴，更有西施、郑旦献于吴王，方收吴王荒政之奇效也！我可举一反三：一则，选国中妙龄女郎千余名潜人秦国，与秦国贵胄大臣或其弟结为夫妇，使其日夜征战床第而无心战事，秦国朝堂从此无壮也！二则，可选上佳女三两名献秦王，诱其耽于乐荒疏国政；若生得一使秦王立嫡，则后来秦王为我韩人，韩国万世可安也！纵不能立嫡，亦可挑起秦国王之争，使其内频仍无暇东顾，此万世之计也，我王不可不察也！”

举殿肃然无声，老臣们个个庄容思。韩桓惠王目光连连闪烁，指节击案沉：“论说韩女妖媚，床第功夫似也不差…只是，仓促间哪里却选得数百成千？”

夷突然“噗！”地笑，角一瞄却见申君正襟危坐，连忙皱眉低声一呼：“我要厕！”跟着一个小内侍便踉跄去了。正在沉思索的韩桓惠王竟立即觉察，声挥手：“太医跟去，看先生可是醉酒也！”片刻间小内侍来报：“先生又哭又笑涕泪，太医正在照拂，想必要吐。”申君冷冷：“醉酒，任他去了！”韩桓惠王便是一笑：“也好，吐来便好。诸公接着说便是。”

一老人慨然拱手：“女之计太不，当使绝粮之计也！”

“老司徒快说！倘能绝秦之粮，六国幸甚也！”韩王显然是喜望外。

过司徒执掌过土地的老臣语速却是快捷：“当年越王勾践也曾用此法对吴，使吴国大歉三年而不知所以也！我王可集国仓大谷粟十万斛，以大铁锅炒熟，而后献于秦国。秦人下耕耘而无收，岂不绝粮乎！”

“！”倏忽之间老臣们瞪圆了珠。

“此计倒是值得斟酌…”韩桓惠王皱着眉踌躇沉。

“老司徒之策太得缓慢，又耗我五谷！”一老臣霍然离座“焚烧咸，夷秦宗庙，秦迁都，秦国必衰！此乃效法秦国衰楚之计，申君幸毋怪之。当年白起攻楚彝陵，毁楚国历代王陵，又占郢都，楚国无奈东迁，从此衰落也！行此策时，再悬重赏买敢死刺客百名，潜人咸刺杀秦王，秦国自是一蹶不振！”

“大宾在座，老司寇言无状矣！申君见谅。”韩桓惠王当即一个长躬。

“噢呀！无甚打了。”申君嘴角终是搐一片笑来“只是黄歇不明老司寇奇计了，韩国连天下形胜上党之地都拱手让给了别家，能有白起之军攻咸夷宗庙？果能如此，天下幸甚了！”

韩国君臣大是难堪，一片嘿嘿嘿的尴尬笑声。正在此时，殿外一声少年长：“禀报叔王，我有奇计也！”似唱似颇是奇特。韩桓惠王对申君笑：“此儿乃本王小侄也，自来吃，说话如唱方得顺当。三年前，我将他送到荀大师门下修学，想必从兰陵赶回来看望本王也。传诏，教韩非来。”申君自然立即下台：“好！黄歇自当一睹公风采了！”

随着内侍传呼之声，一个红衣少年飘然殿，散发未冠形清秀若少女。到得王座之前一躬，申君却看得分明，这个少年眉宇冷峻肃杀，目光澄澈犀利，全然没有未冠少年该当有的清纯开朗，心下不禁惊讶。韩桓惠王一招手笑：“非儿过来坐了，也听听老臣谋国，如你兰陵空修也！”少年却昂然声：“韩韩韩非前来辞行，不不不不屑与朽木论也！”脸竟憋得通红。“小唐突！”韩王板起了脸“你之奇计说来听听，果有见识，便饶你狂妄一回。”

“叔王！”小韩非肃然唱“古往今来，国之无奇术，荒诞之谋不济。以诡异荒诞之谋算计他国，而能盛本者，未尝闻也！若要韩，只在十六字也！修明法制、整肃吏治、求士任贤、富民兵，岂有他哉！若今日韩国：举浮蠹虫加于功实之上，用庸才朽木尊于庙堂之列；宽宥腐儒以文法，放纵豪侠以武犯禁；宽则虚名之人，急则发甲胄之士；不务本，不图长远，所养非所用，所用非所养，腐朽充斥庙堂，荒诞滥觞国中！如此情势而求奇计，尤缘木而求鱼，刻舟而求剑，南其辕而北其辙，焉得救我韩国也！”铿锵说激扬殿堂，老臣们竟是死一般寂然。

“竖荒诞不经！”韩桓惠王然变“几多岁齿，只学得一番陈词滥调！当年申不害也如此说，还了丞相变了法！韩国倒是富了一阵，可后来如何？连战惨败，非但申不害畏罪自裁，连先祖昭侯都战死城！事功事功，变法变法，事功变法有甚好？老夫只看不中！小果有奇计便说，若无奇计，休得在此聒噪！”

老臣们长吁一声顿时活泛。少年韩非却咬着嘴愣怔了，突然嘿嘿一笑：“叔王若要此等奇计，韩非可献得五七车也！”

“噢？先说一则听来。”

“叔王听了。”小韩非似笑非笑地唱起来“请得巫师，以祭天地，苍龙临空，降秦三丈暴雨，秦人尽为鱼鳖，连灭秦，大省力气！”

“岂有此理！他国不也带灾？”老司徒厉声。

少年韩非哈哈大笑：“此雨只落秦国，他国岂能受此恩惠？”